“修行界,果然吃人不吐骨……”心底掠过一丝沉郁,又裹着灼热的紧迫感。
龙川何等人物?老牌真人,威名赫赫,实力强横至极,竟也折在飞僵爪下。
修行之路,向来刀锋舔血,步步杀机。
想求安稳?
唯有死死攥紧实力——勤修不辍,夺机缘、争资源,直至登临绝顶。
这,正是董元的道。
他不愿命运悬于他人之手,更不容身边之人因自己弱小而受戮。
实力,是修士唯一的脊梁;
弱者踏入此界,不是赌命,就是等死。
侥幸苟活的,反倒是那些未曾踏足其中的人。
可一旦迈入,便注定与诡谲为邻,与妖邪照面——
这是铁律,无可回避。
怕了,修行就到此为止。
以前,董元压根不会动容,可今天,龙川残魂拼死挣扎,嘶哑催促他斩杀银甲道僵的刹那,纵使他道心如铁,也裂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震颤。
龙川临终执念,竟不是求生、不是传道,而是诛杀那具银甲道僵。
过往董元虽遇波折,却总能四两拨千斤般化解,真正刀架脖子、命悬一线的险境,一次都没撞上过。
可这一次,借他人之危,他竟尝到了久违的心头发紧、脊背发凉——那种血未冷、汗已出的生死迫近感。
修真之路,从不铺红毯,只埋白骨。谁晓得下一刻,天雷劈下还是邪祟叩门?
这条路,向来血淋淋的狠。
想活命,想站到最后,想睡个安稳觉——
唯有一条路:变强!
哪怕手握系统,也万不可托大。自己不是天命所归的主角,这方天地,更没有写好的戏本!
董元缓缓收拢心神,神识沉入龙川的储物袋,细细扫过。
毕竟是龙川之物,袋中毫无阴秽浊气,只几本寻常攻法、几颗对董元毫无裨益的丹丸。倒是横着一柄五品法器大刀,粗粝厚重,于他无用,敖凝霜也使不上。
余下的,零零碎碎几道符箓、些许灵石与炼材,散乱堆叠。
董元略一思忖,全数交由系统回收。
功德商城来者不拒,凡物皆可兑点,价值几何,点数立现。
越邪越诡的东西,回收价反而越高。
这一袋杂货,估摸能换七十万功德点——不多,但好歹添了把柴火。
董元并不上心。
可就在回收完毕的瞬息——
他忽地一顿,指尖微顿。
储物袋角落,静静卧着一方玉盒,未曾被系统吞没,显然在它眼里,不值一提。
偏偏,这盒子藏得最深、裹得最严:外覆一层极细密的微型阵纹,层层叠叠,像护着什么命根子。
董元心头一跳,手腕轻翻,玉盒便浮于掌心,细细端详。
只一眼,他眉峰微扬,眸光骤亮。
盒面赫然烙着一枚龙印——鳞爪分明,须目欲活,双瞳灼灼如炬,俨然一条盘踞欲腾的真龙!
虽无半分威压外泄,单论雕工,已是登峰造极;更奇的是,那龙形神韵,竟与传说中的真龙惊人吻合。
没亲眼见过真龙,仅凭揣摩臆想,真能刻出这般筋骨血气、睥睨八荒的神态?
董元心底悄然泛起涟漪,一丝热望,悄然破土。
他不再迟疑,指尖灵光一闪,直刺盒面阵纹。
那阵法确是龙川亲手所布,并非玉盒自带,三息之间,便如薄冰遇火,无声溃散。
“啪。”
盒盖弹开。
内里平铺一张巴掌大小的牛皮地图,纹理细密如脉络,空隙处山川草木、溪流村寨,纤毫毕现,仿若亲临。
董元精神一振,目光急掠至起点——竟就在姜家村三百里内!甘田镇亦不过咫尺之遥。
再往终点一落——
他呼吸微滞,随即嘴角一扬,笑意浮上眼梢。
瓶山!
那座形如巨瓶、内藏乾坤的怪峰!
皇家世代炼丹重地,气运如江河奔涌;山腹深处,蛰伏六翅蜈蚣,凶戾滔天;山腰古墓,乃元代皇陵,墓中尸王暴戾难驯,早已化作不死煞物!
还有那白毛妖猿,力拔山兮,悍不可挡。
更别说那些口耳相传的秘辛、无人踏足的禁地……珍宝何止一二?
瓶山,既是险地,更是机缘沃土——邪祟越盛,功德越厚!
若将其中妖物尽数清剿,两三千万功德点,绝非虚言!
董元如何不心动?如何不热血上涌?
更何况……
地图边角、玉盒龙印,皆隐有龙影游弋,与真龙气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