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山,究竟藏着几重龙脉?几段旧事?几桩未揭的隐秘?
他尚不知晓。
但他清楚一点:这谜底,必须亲自去掀。
“瓶山,非去不可。”他低语一句,笑意笃定。
上次撞见鬼八仙,他才头回听闻瓶山之名,却苦于无迹可循,只能干等。
如今图在手,路已明——
只待,先磨一磨刀。
董元收起牛皮纸,略一沉吟,便轻声唤敖凝霜起身。两人利落地整束妥当,推门出了姜家。
是该走了——火龙破壳在即,必须赶在它腾空之前,躲进荒山野岭,越偏僻越好。
敖凝霜本就无意久留。这姜家村冷清得连只野狗都懒得叫两声,别说像样的客栈,连热汤面都难寻一碗。
两人穿过回廊,直奔前院,正巧撞见姜老爷立在檐下,背手而立,目光清亮。
“道长,昨夜我彻夜未眠,今早心窍豁然,那蜡尸营生,自此断了。”姜老爷朗声一笑,眉宇舒展,气韵与昨日判若两人。
董元心头微震——他分明感知到,姜老爷心头执念如雪消融,神意淬炼成钢,心境竟悄然拔高,隐隐透出一缕凝而不散的神念雏形。
更惊人的是他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血流之声轰隆作响,近身便觉耳膜微震;筋骨充盈、肌理紧实,连呼吸都带着灼灼热力,生机勃发,远超常人十倍不止。
一夜之间,战力暴增数十倍。
董元暗自讶然:此人竟以一场生死劫为炉,硬生生把炼体功夫烧到了天师门槛!
炼体入天师,必经洗精伐髓。哪怕只是浅层涤荡,也足以重塑根骨、点化资质。
姜老爷,真有可能叩开修行之门。
这何尝不是一种大机缘?有时松手,才是握紧的开始。
命途玄妙,各走各的路,各遇各的光。
董元不多赘言,抱拳一礼:“诸事已了,我二人这就告辞。”
姜老爷一愣,忙道:“这么急?”
他原以为大战方歇,董元至少会盘桓三五日,自己也好借机请教、结个善缘。
董元摇头:“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姜老爷脸上掠过一丝惋惜,却知强留无益,郑重还礼,声音沉稳:“无论如何,谢过道长救命之恩。那夜蜡尸作乱,实为一邪修在村外设坛作祟——我已亲手斩之。”
说的正是湘西赶尸王。
此人既被姜老爷所诛,想来本事稀松,董元只淡淡颔首,并未放在心上。
“修行路上,自有重逢之时。”姜老爷目光灼灼,神色坚毅。
他清楚自己远不如董元,但路是脚踩出来的——别人的道是别人的,自己的路,得自己趟。
董元含笑点头,携敖凝霜登上姜家备好的马车,向众人拱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