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此人竟是真人之上的存在?战力碾压同阶,连神识都已凝成实质?
又或者——他根本不知古玉为何物,只是凭直觉,押中了姜家最硬的一块骨头?
念头转到这里,姜老爷忽然朗声一笑,豪气顿生:“董道友果然与众不同!万一我姜家穷得只剩灶台灰,您岂不白丢三万大洋?”
“无妨。”董元笑意未减,“银元在我眼里,连铜钱都不如。”
敖凝霜立在一旁,听得分明,却没听懂暗流,只知董元开口必有后手。她立刻侧身凑近,蹙眉轻嗔:“董哥,你讲义气我知道,可三万大洋啊……够咱俩买下半条街,躺平过日子了!”
董元眼角不动声色一弯,心里早把敖凝霜夸了八百遍。
自家媳妇儿,就是会演!
那副小女人撒娇埋怨的模样,连姜老爷这种老狐狸,都信了七分。
果然,姜老爷目光掠过敖凝霜,又落回董元身上,心底疑云稍散——
原来如此。是怕受恩太重,让姜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才故意挑个看似随意、实则轻飘的条件?
就从家里随便拿一样?
倒也说得通。
三万大洋他眼皮不眨,姜家再多一件两件东西,又能值几何?
他大袖一挥,斩钉截铁:“道友高义!我姜某人应了——只要您击退王婆,姜府库藏,任君挑选!”
董元闻言,只随意颔首,神情淡然如风拂水面:“行,那就这么定了。”
姜老爷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他看得真切:董元步履沉稳,气息绵长如渊,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威压——远非自己这具凡胎所能企及。
此等人物出手,王婆纵有邪术傍身,也定难全身而退;即便不敌,拖住她半炷香时间,也绰绰有余。
至此,他再无挂碍,转身便走。
门外候命的死士,亦如影随形,无声退去。
待四下再无旁人,敖凝霜才踮脚凑近,压低声音:“董哥,你是不是……又准备钓鱼了?”
董元眉梢一挑,俯身在她唇上“吧唧”印下一吻,笑得坦荡:“这叫钓鱼?这叫救命。”
话也不算虚。
日后若九枚龙血玉被外力激荡,顷刻爆发龙威,整座姜府都会被浩荡龙气碾成齑粉,连砖瓦都剩不下半片。
这等凶器,本就不是凡俗世家镇得住的。
当然,董元心里半点没替姜老爷打算。
他图的,从来只有那九枚龙血玉——得了它们,他豢养的三条真龙,便可再度蜕鳞化骨,一举跃升至更高境界。
想到此处。
董元心神沉入丹田,目光一扫,只见雷龙正蜷缩酣眠,徐徐炼化体内残余的龙元精气;金龙则懒洋洋盘旋游弋,不时张口吞吸化龙池逸散的灵光。
火龙蛋愈发丰盈,蛋壳上赤色龙纹灼灼生辉,龙吟清越激越,其间更裹着一声声强劲有力的“咚、咚”搏动——那心跳沉实如擂鼓,浑厚似山岳,分明是胎中火龙筋骨拔节、血肉疯长的征兆。
董元细细体察,心头微暖,满是踏实。
上回金龙破壳的情形犹在眼前,他心里有数:这枚火龙蛋,怕是撑不过七八日了。
届时三龙齐聚,威势翻倍,自己保命突围的本钱,可就厚实多了。
更别说火龙降世那一瞬,必有磅礴反哺涌入己身——修为水涨船高,稳稳踏进真人境,至少也是炼气化神第七重。
真人者,元婴凝成,神念脱胎换骨,暴涨数倍不止。
若再借龙威加持,同阶之内,他几近横扫无敌。
至于真君?
董元心底其实一片空白。他虽日日苦修,却从没真正见过真人出手,更别提听人细说各境战力深浅——修行界那些门道,于他而言,仍是雾里看花。
一念至此,他反倒更盼着火龙早些出世。
同一时刻。
姜老爷已悄然布下铁壁防线:五十名死士如影潜行,在姜家村四野埋下毒瘴、陷坑、火油沟堑……凡能用上的手段,尽数铺开。
只可惜消息来得迟,仓促之间难设铜墙铁壁,只能竭尽所能,把守要害。
丫鬟、女眷、老弱妇孺,全被收拢进姜府内院,严令不得踏出半步。
众人虽不知大祸临头,但姜老爷向来言出如山,无人敢违。
董元与敖凝霜反倒落得清静。两人无意缠绵,各自闭关,还掏钱置办了两座袖珍聚灵阵——灵气聚而不散,修行效率陡然翻升。
转眼,夜色浓稠如墨。
整座姜家村悄无声息,街巷空荡,唯有门前高悬的朱红灯笼映着烫金喜字,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喜庆。
地面忽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