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也明白,姜家村太冷清,人丁单薄,这场婚事,就缺点人气。
“也好。”董元点头应下,“那就叨扰了。”
他本就没打算走。
至于姜府那位管家?
董元只字未提。
他只静观其变——等马贼叩门,等飞僵现身。
眼下局势,早已偏出他记忆中的轨迹。他不敢乱动,怕一子落错,满盘皆崩。
尤其那龙川长老,连同风火雷电四徒,至今杳无踪影。
按理说,明日完婚,他们必已坐镇姜府。
可董元神识悄然扫过三遍,院内院外,半点灵气波动也无。
这事透着古怪。
他索性收声敛念,只等风云再起,见机行事。
一旁,唐珊珊听着姜老爷的话,指尖微微一颤,眼波轻漾,终于缓缓浮起一抹温热的感激。
她已无家可归,而姜老爷,竟真愿为她撑起一方屋檐,许她正妻之名。
这般结局,她不敢奢求,却已心满意足。
董元没告诉她真相。
姜家少爷,身为姜老爷膝下唯一血脉,背负着香火不绝的重担,怎会拖到如今尚无正室?
八成跟戏文里演的一样——前头几位少奶奶,全被府中那位管家暗中做掉了。
这回姜老爷爽快点头迎娶唐珊珊,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就算唐珊珊真能破了这邪门诅咒,活过新婚夜,在姜老爷眼里,也不过是个能下蛋的母鸡罢了。
世道就是这么冷硬。
董元没吭声。
这些全是揣测,他自己也没实据,说了反倒添乱。
一切安排停当,唐珊珊便由两个丫鬟搀着离开,梳头描眉、试嫁衣、学礼数,忙得脚不沾地。
随后,姜老爷亲自引着董元与敖凝霜,穿过几道月门,直往后院去。
后院占地开阔,三座飞檐翘角的楼阁错落而立,雕梁画栋,金漆未褪,本是待贵客用的雅居。
“二位请随意挑一栋住下,缺什么只管吩咐丫鬟,她们自会收拾妥帖。”姜老爷笑容温厚,对两人礼数周全。
他虽只是炼体士,修为不及天师,但眼力尚在——董元与敖凝霜气度沉敛,步履无声,分明不是凡俗人物,他哪敢有半分怠慢?
再者他也心知肚明:这般人物,十有八九是哪个顶尖宗门派出来历练的真传弟子,途经此地歇脚。
姜家这点家底,在修道人眼里,怕是连根灵草都换不来。正道修士向来清简,身外之物,向来不屑一顾。
姜老爷有意结个善缘,自然格外上心。
等姜老爷一走,董元便不再多看,寻处干净蒲团盘坐下来,顺手兑了几块五品灵石,静心吐纳。
眨眼之间,三日已过。
一场盛大却透着寒意的婚事,就此拉开帷幕。
董元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湖,也悄悄漾开几圈涟漪,竟生出几分兴致来。
飞僵、马贼……可都是稳稳当当的功德点啊。
姜府上下张灯结彩,朱红灯笼挂满廊柱,喜字贴得满墙满窗;就连姜家村每户门楣,也都糊上了同样的大红双喜;一队护卫扛着鞭炮锣鼓沿街巡游,硬生生把这偏僻小村搅出几分喧闹热乎气。
可怪就怪在这热闹底下——人影稀疏,空荡得反常,越吵闹,越瘆人。
姜府正堂内。
姜老爷端坐高堂,神色安然。他身侧,一位女子静静坐着,面上覆着素纱,十指裹着厚绒手套,端坐如泥塑木雕,赫然坐在“主母”之位。
满堂护卫、丫鬟垂首肃立,没人敢抬眼,更没人敢嚼舌根。可那眼神里的惊惧,藏都藏不住。
喜婆一声高喝,姜少爷与唐珊珊依礼而行,拜天地、敬茶、入堂,动作利落得近乎仓促。
“一拜高堂——!”
姜老爷脸上浮起和煦笑意。
二人俯身叩首,恭敬至极。
两旁侍从这才齐齐拍掌,掌声干巴巴地响了几下,又迅速沉寂下去。
敖凝霜扫了一眼堂上,悄悄传音:“董哥?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董元面色如常,传音回道:“人太少,而且——你瞧姜少爷他娘,动过一下没?”
“……啥意思?”敖凝霜后颈一凉,汗毛微竖。
“蜡尸。”董元语气平淡。
不用细想——裹得严严实实、见不得光,不是蜡尸是什么?
姜家靠什么发的家?不就是这门“塑形固魄”的阴行生意么?
敖凝霜胃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