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会意,朝远处陈护卫嗤笑一声,嗓门拔得老高:“一百块大洋?爷们儿稀罕你这点臭钱?”
声音炸开,震得林间鸟雀惊飞。
见这群亡命徒如此猖狂,陈护卫和手下脸色唰地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常言道,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拢共不到十人,拿什么跟这群豁出命去的疯子硬拼?
照这势头,今日怕是要把命撂在这荒山野岭了。
陈护卫喉结滚动,嘴唇发干,僵立片刻,终于转过身,望着唐珊珊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声音发虚:“小姐……咱们是护院,又不是死士,犯不着为二百块大洋搭上十条命。”
“您……您先跟他们走一趟?我回去报信,少爷必亲自来救您……”
他不敢直视她眼睛,只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怕惊扰什么。
实在没辙了。
谁真想送死?
可唐珊珊一听,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透:“跟他们走?我还能活着回来?”
“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做他们的玩物!与其那样,不如一头撞死——至少落个干净身子!”
再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世上哪有这种护院?临阵脱逃,还说得理直气壮?
“陈护卫!”她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如裂帛,“你们连这点信义都不要了?这事传出去,江湖上还有你们立足之地?”
话音未落,陈护卫脸色骤沉,手一挥,手下立刻散开,刀鞘垂地,再没人往她身边靠半步。
“唐小姐,二百块大洋是不少,可我们十个兄弟的命,也不是纸糊的!”他扭过头,冲山梁上齐刷刷举起手臂,朗声喊道:“好汉们,这活儿,我们不干了——求条活路!”
说着,一把扯下腰间钱袋,朝地上重重一掼,铜钱滚落四散,诚意扑面而来。
山猪、铁鹰互望一眼,嘴角微扬,慢悠悠道:“倒是个懂规矩的……”
陈护卫见两人神色松动,心头一热,成了!
“滚吧。”山猪随意挥了挥手,懒得再费口舌。
他们此行不过三十人,真动起手来,十名护卫确能尽数抹杀,可己方也免不了折损伤残。
况且,目标只在唐珊珊一人——若能不动刀兵便拿下,何乐不为?
江湖不是斗狠的地方,而是讲分寸、留余地、换脸面的地界。
……
半空之上。
董元耳力通神,字字入耳,转瞬理清来龙去脉。
黑风山马贼?
果真恶名昭著。那几人眉骨压煞、眼窝藏戾,一身血气翻涌如沸,分明是踩着尸堆爬出来的亡命之徒——屠村劫寨、焚屋掠财、杀人越货,样样干得利落。
宰了,功德点怕是要哗哗进账。
再看那女子——
唐珊珊?
兄长唤作唐龙?
要嫁入姜家?
这桥段……怎么听着耳熟?
像极了那只飞僵搅出的风云。
董元悬立云边,瞳光灼灼。
飞僵,万中无一。论稀罕,与银甲尸不相上下;整个修行界里,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修士想腾空而行,非得真人境往上不可。
而真人境,大多只能勉强离地三尺、滞空片刻;真正御风穿云、纵跃千里的本事——
非得再破一重天!
飞僵之凶,可想而知。虽说是机缘突变所成,并非天生大能,但战力稳稳压过寻常真人,顶尖者甚至可撼真人巅峰。
单说凌空摄血、隔空断魂这两手,就足以让筑基修士肝胆俱裂、束手无策。
何况眼前这头,极可能是千年老僵,筋骨如铁,气息如渊,修为深得叫人头皮发麻。
若能斩之,功德点怕是够换一件上品灵器。
董元心头一跳,兴致陡然燃起。
“董哥,他们在欺辱那姑娘!”敖凝霜攥紧他手臂,眉宇间浮起一层薄怒。
董元朗声一笑:“走,落地。”
敖凝霜用力点头——她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
金龙倏然收束,董元揽着她,如流星坠地,直扑下方。
……
地面。
陈护卫率众徐徐后撤,见山猪等人果然按兵不动,当即转身疾走,临行高喊:“唐小姐,好自为之!信已托人快马加鞭送予唐龙大人!”
话音未落,人已远去,毫不拖泥带水。
唐珊珊怔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无声滑落,更多却是被命运掐住咽喉般的窒息与无力。
她掌心死死攥着一柄短匕,刃光映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冷而决。
——她太清楚,落入这群畜生手里,生不如死。
没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