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束手无策。眼下只能吊住他一口气,速送回山,请他师父亲自出手。”
话音落地,他长叹一声,眉间浮起一丝隐忍的愠色。
宗门密令写得清清楚楚:务必善待这位执掌双龙的神秘修士,若能结缘最好,即便请不动,也万不可开罪,坏了正道宗门的体面。
不用猜,石坚修的是闪电奔雷拳,素来自负雷法造诣,定是见猎心喜,贸然出手抢夺机缘,才落得这般下场。
翻看历次真龙现世的记载,那驾驭真龙之人,向来行止磊落、扶危济困,何曾有过半分邪祟之气?
石坚这一撞,活该自食其果!
可麻烦的是——茅山,已彻底把人得罪死了。
再想挽回,怕是难如登天。
只盼对方念在同属正道,莫将怒火迁至旁人身上。否则,一个心念微动,两条真龙齐出,茅山满山弟子,恐将顷刻覆灭。
毕竟,手握双龙者,已非凡俗所能揣度。假以时日,必成擎天巨擘。
另一头。
董元与敖凝霜端坐金龙脊背,闭目调息,吐纳之间气息绵长。
数个时辰过去,夜风渐凉,山影如墨。
忽地——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刺破长空,尖锐如刀,直扎耳膜,硬生生将董元从入定中拽了出来。
敖凝霜亦猛然睁眼,指尖微颤。
“救命!”
“快救救我们——!”
“谁……谁来搭把手啊……!”
女子哭喊夹杂着几道男声,嘶哑焦灼,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
下方山道上,人声鼎沸,兵刃碰撞声、马蹄踏地声、粗野呵斥声混作一团。
董元眉头一蹙。金龙悬于百丈高空,寻常声响本难传至此处,但他五感远超常人,反倒听得字字清晰。
敖凝霜却只闻断续呜咽,像隔着一层厚雾,模糊不清。
“怎么了?”她侧过脸,压低声音问。
董元垂眸俯视,目光扫过山势、路径、人影,瞬息之间,便已洞悉全貌。
地图上标注此处为黑风山地界,山高林密,历来是马贼盘踞之所。他们专挑富商车队下手,劫财劫货,凶名远播。久而久之,这条路几乎成了死路,无人敢走。
可眼下——山道中央,几名护卫拼死围护着一名面如白纸的少女,步步后退,脚跟已快踩到崖边碎石。
对面,数十骑马贼策马环伺,刀光晃眼,狞笑震耳。
“我哥哥是唐龙!你们头儿认得他!敢动我一根头发,他叫你们血债血偿!”唐珊珊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喊出这句话。
这年头婚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娘早亡,全靠哥哥唐龙一手拉扯长大,连婚事也是他千挑万选定下的——姜家,家资巨万,独子未娶,聘她为正妻。
正妻二字,在当下何等分量?那是能掌中馈、立牌位、受香火的主母之位。
她心里暖烘烘的,全是感激。
今日正是出嫁之期。哥哥事务缠身,抽不开身,特遣护卫护送她前往姜家村。待进村之后,再鸣锣开道、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进门。
婚礼上,唐龙也会亲自主持,亲手将她交到夫家手中。
她满心憧憬,唇角还带着浅浅笑意。
谁料半途横生变故,竟撞上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马贼!
如今几人已被团团围死,退无可退。
那几个护卫,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眼神飘忽,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本是唐龙临时雇来的生面孔,连这黑风山绕哪条小路都摸不清,哪晓得此地竟是马贼的“饭碗”?
“倒了八辈子血霉!”陈护卫咬牙低骂,肩宽背厚,筋肉虬结,是队里最能打的一个。他抢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却透着谦卑:“各位好汉,咱们都是江湖讨口饭吃,何必刀剑相见?”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元,哗啦一抖,亮得晃眼:“放我们过去,我一人奉上百块大洋,够兄弟们喝个痛快!”
语气诚恳,笑容和软,已是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这年头,狭路相逢,服个软、掏点钱,往往就能换条活路——马贼也不愿真拼命,费力又折损人手。
这一趟,唐龙当场拍板,事成之后每人两百块大洋。唐家财大气粗,姜家更是富可敌国——为办喜事图个吉利,多掏点银子,谁也不觉得奇怪。
大伙儿只当撞上了百年不遇的好运。
此刻。
对面山梁上,三十来号马贼勒马而立,为首的两人正眯眼打量着这边,听陈护卫喊完话,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低声嘀咕起来。
“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