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潮州鬼托梦
    戏台上。

    阿贵与阿佳正演到紧要处——武松打虎的最后一幕。

    阿贵扮武松,阿佳扮猛虎,只待刀锋劈下,人虎同倒,大戏即告收场。

    可刀举到半空,阿贵手臂竟像被铁链锁死,纹丝不动!他咬牙蹬地,浑身绷紧,胳膊却如灌了铅,连抖都抖不了半分;身子反倒被一股无形之力拽着,直往后仰。

    阿佳急得跺脚——平日他仗着资历老、嗓门大,没少拿捏阿贵,可眼下是演戏,不是耍横!戏规如山,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压低嗓子,急促催问:“快剁我啊!”

    “剁……剁不动啊!”阿贵额上冷汗直淌,声音发颤,后脊发凉。

    再一琢磨这两天接连撞上的邪门事儿,心口更是咯噔一下:莫非真有小鬼在捣鬼?

    “不剁我,我怎么下台?”阿佳也慌了神——眼看谢幕在即,偏偏卡在这儿?

    这出戏他们磨了几十遍,从没出过岔子,向来是全场叫好、掌声最响的一折!

    今儿这是撞了哪路神仙?

    “下台?我帮你!”潮州鬼看得兴起,又想起方才阿佳趾高气扬欺负阿贵的模样,心头火起。

    它在阴间,曾和一只青面恶鬼同葬一穴,日日挨欺压,魂火都快被熬干了。

    对阿佳这种欺软怕硬的主儿,它早憋着一股恶气!

    话音未落,飞起一脚,照准阿佳屁股狠踹过去——

    “噗通!”

    阿佳一个趔趄,直挺挺栽下台去!

    台下。

    百姓们全愣住了,随即炸开锅:

    “哎哟,这……算新招式?”

    “头回见演虎的被武松一脚踢下台的!”

    “摔得真瓷实,听着都疼!”

    “这才是真功夫!声叔调教出来的,错不了!”

    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哄哄,巴掌拍得震天响。

    潮州鬼乐不可支,凑近阿贵,“啪”地拍了拍他肩膀,旋即身形一晃,踪影全无。

    ……

    后台。

    戏班众人围拢声叔,个个耷拉着脸,委屈得像被雨淋蔫的秧苗。

    今天这一整天,谁都没逃过——不是靴带突然散开,就是脸谱自己掉色,连茶水都莫名变凉,还泛着股子土腥味。

    一件两件,说是巧;可人人遭殃,那绝不是巧合。

    “八成是闹鬼了……”声叔神色肃然。

    “啥?!”

    众人齐齐一哆嗦,脸色刷白。

    鬼?

    摸不着、看不见,防不胜防。

    要是存了歹意……

    “不过,也不必吓破胆。”声叔缓了语气,露出一丝宽慰的笑,“人若含冤而逝,怨气冲天,才易化作厉鬼,凶戾难驯。”

    “可多数亡者,生前无恨、死后无执,本该循道入轮回。偏因机缘未至、执念未解,滞留阳间,成了孤魂野鬼。”

    “这类鬼,大多还留着几分人情味儿,顶多借着旁人瞧不见、拦不住的便利,耍耍小把戏,图个乐呵,并不伤人。”

    声叔笑着指指大伙儿:“你们瞧,一个个站得笔直,胳膊腿儿都齐全,哪有半点伤?”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众人长舒一口气,肩头松了下来。

    唯独阿佳铁青着脸:“那也不能任它这么搅和吧?往后还怎么登台?”

    他平日横惯了,今日却被潮州鬼折腾得够呛——回客栈路上,灯笼无风自灭,影子多出三道,连门槛都绊了他五次,差点魂儿没吓出来!

    对这藏在暗处的鬼,他恨得牙根痒痒。

    “这……我再寻思寻思。”声叔沉吟着点头,一时也没辙,只得暂且搁下。

    而他们这番话,全被角落里的潮州鬼听了个清清楚楚。

    潮州鬼缩在墙根,不住点头,眼眶泛红,巴巴望着声叔,仿佛漂泊半生终于撞见了命里贵人。

    声叔,真懂它!

    它当下打定主意——今晚就入梦叩拜,求声叔帮它寻回散落的尸身,好凑齐一副整骨,踏踏实实投胎去!

    再不用被那只凶煞恶鬼攥在手里,当奴做仆,任其驱使!

    ……

    子夜时分。

    声叔正酣睡,忽觉寒气扑面,睁眼却已置身灰雾弥漫的荒径。

    “大人!小人乃潮州籍贯,三百年前逃难途中,遭乱兵屠戮,剁作数段!行凶者早被官府枭首,可无人替我焚香诵经、收殓安葬……尸身四散,魂魄滞留,转世无门啊!”

    潮州鬼伏地恸哭,嗓音嘶哑:“只求大人助我寻回残骸,送我一程,往生极乐!”

    “你尸身埋在何处?”声叔沉声问。

    “就在您脚下……大人,此地底下……”

    话未说完,一道铁青巨爪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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