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冰凉,死死地抓着天羽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天羽!你疯了吗!你真的要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骄傲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那不是族会,那是断头台!时人那个老东西,他已经把铡刀都磨好了,就等你把脖子伸过去!”
她用力地摇晃着天羽,试图将他从那种让她心悸的平静中摇醒。
“我们跑!现在就跑!凭你的脑子,我们去哪里不能活?为什么非要死在这里?为了那些……为了那些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你的分家的人吗?不值得!根本不值得!”
哀求。
绝望。
这是日向花火,这个从小生活在分家,见惯了冷暖与残酷的女孩,所能想到的唯一生路。
然而,天羽只是任由她抓着,任由她摇晃。
他的身体清瘦,却站得笔直,像一杆扎根在原地的标枪,纹丝不动。
等花火因为激动而喘息起来,他才缓缓地,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花火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
“花火。”
他开口,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见过……新时代的样子吗?”
花火愣住了。
她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天羽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天羽笑了笑,将那颗黑色的药丸,更用力地塞进了她的手心。
“去看戏。”
“找个最好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
“如果中途肚子饿了,或者……觉得心慌,就吃了它。”
他的话语很轻,却像一颗颗钉子,钉进了花火混乱的脑海里。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这是……兄长对你唯一的请求。”
说完,他轻轻掰开花火的手指。
转身。
走向那扇门。
门外,钟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
阳光刺眼,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花火看着那个背影,那个明明比自己还要单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巨大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
她没有再喊。
也没有再追。
她只是死死地攥着手心里的那颗药丸,那冰凉的、坚硬的触感,是天羽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她不懂什么新时代。
她只知道,如果今天天羽要死,那她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日向一族的族会大厅,庄严肃穆。
厚重的木质结构支撑着高耸的屋顶,阳光透过格窗,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带不来半点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杂着高级熏香的味道。
压抑。
当大门被两名分家忍者沉重地推开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聚焦在门口那个走进来的身影上。
日向天羽。
他穿着一身最朴素的白色和服,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清晰可闻。
宗家的坐席上,投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在他们眼中,这个分家的“病秧子”,不过是时人长老立威的工具,一只即将被捏死的虫子。
分家的坐席里,目光则复杂得多。
有同情,有怜悯,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惧。
他们低下头,不敢与天羽对视,生怕被牵连进去。
而在最上首的长老席位上,那几道身影,则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
冷漠。
彻骨的冷漠。
仿佛即将被审判的,不是他们的族人,而是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物件。
天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一个最靠后,最偏僻的角落。
然后,缓缓坐下。
在蒲团上盘腿坐好,他挺直了脊背,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在所有人看来,他这是在闭目待死,或者是在恐惧中寻求片刻的安宁。
但没有人知道。
此刻,在天羽的意识深处,一场风暴正在进行最后的酝酿。
他的精神,沉入了身体的内部。
那是一片由无数查克拉经络构成的,比宇宙星图还要复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