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谄媚的身影退下。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烛火摇曳,将他脸上的皱纹映照得如同沟壑,阴森可怖。
废掉日向天羽?
不。
这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废掉一个不听话的分家小子。
他要做的,是杀鸡儆猴。
他要让所有分家的人,都亲眼看看,胆敢对宗家生出半分不敬之心,究竟会是什么下场。
他要将天羽的尊严、骨气、乃至生存的希望,在所有族人的面前,一点一点地碾碎,化为尘埃。
要让那凄厉的惨叫,成为悬在每一个分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他们往后数十年,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今天的场景,就会从骨子里感到战栗和恐惧。
“天羽……”
时人长老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祭品。
他已经想好了一套完美的“捧杀”剧本。
明天的族会,他会先当众“表彰”天羽的隐忍与忠诚。
将他高高捧起,塑造成一个“分家表率”的典范。
然后再……
以一个微不足道,甚至荒谬可笑的理由,将他从云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无底深渊。
比如,“眼神不敬”。
又或者,“呼吸声太大,惊扰了宗家”。
理由是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
当他想让你死的时候,你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
他很期待。
期待看到天羽那张平静的脸上,出现震惊、不解、恐惧、最后是彻底崩溃的绝望。
那一定,是这沉闷生活中,最美妙的乐章。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日向天羽那简朴而干净的小院里。
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院门,却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来人,正是日向时人长老。
但他今天,脸上没有半分昨日的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和蔼笑容。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宗家的执事,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药材和补品。
这阵仗,引得不少早起的族人纷纷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天羽,我的好孩子,听说你昨天受了伤,老夫我这心里,一晚上都没踏实啊!”
时人长老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声音洪亮,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他一把抓住刚刚走出房门的天羽的手,那双浑浊的老眼,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点湿润。
天羽穿着一身单薄的旧衣,脸色依旧苍白,身形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孱弱。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给惊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长老……您这是……”
“哎!说的什么话!”
时人长老重重地拍了拍天羽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天羽的身体都晃了晃。
他对周围围观的族人朗声道:“昨天演武场的事,我都听说了!健斗那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我已经狠狠责罚过他了!”
“天羽,你做得很好!”
“面对宗家的指教,你没有半分怨言,默默承受,这才是我们日向分家最该有的品德!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你,是我们所有分家子弟的表率!”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周围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分家的人,听得都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还默许健斗下死手的时人长老,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是长老良心发现了?
天羽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长老谬赞了……这都是天羽应该做的。”
“好!好孩子!”
时人长老笑得更开心了。
他亲热地揽住天羽的肩膀,将他带到一边,做出了一副要说些体己话的亲密姿态。
周围的人,都识趣地没有跟得太近。
在一片看似和谐美好的表象之下。
时人长老凑到了天羽的耳边。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眼神里的“慈爱”也没有变。
但说出口的话,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化作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好好享受你最后几个时辰的安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