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部正在格式化的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把微信聊天记录里我发给她的那段视频也删了，
"电脑硬盘里的原始文件，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格掉。嫂子，从今以后，天上地下就只有你我知道。"
我吐出一口烟，心里甚至已经在盘算着下次赵大军出门后该怎么找个借口再来敲这扇门。
"是干净了。"
突然，背对着我的巧云嫂子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跟几分钟前那个在我身下喘息呻吟的女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她缓缓转过身来。
我愣住了。
她脸上没有如释重负的庆幸，没有劫后余生的虚脱，甚至连刚才残留的那种媚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后脊梁骨瞬间窜起寒意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微笑。
她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从赵大军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盒烟——不是女士烟，是赵大军平时抽的红旗渠——熟练地磕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仰起头，吐出一道笔直的灰蓝色烟柱。
那个夹烟的姿势极其老练，跟"柳河村贤惠媳妇"这几个字之间的距离，比地球到月亮还远。
"不过周阳，"
她扭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关进笼子却还不自知的蠢物，"手机是干净了，你这个人，可不干净了啊。"
我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了下来。我夹着烟的手定在了半空中："你……什么意思？"
巧云嫂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缓缓抬起来，白皙修长的食指没有指向我。
而是越过我的头顶，指向了上方。
指向这间主卧正对着大床的墙角，那个挂着蛛网、落满灰尘的老式吊扇的底座位置。
我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指转过头，抬起脖子。
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那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吊扇底盘和几根蒙了灰的电线。
但是。
当我的目光在那片昏暗中停留了三秒钟之后，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限。
在吊扇底座和天花板交接的一条缝隙里，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东西。
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任何人都不可能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个极其微小的东西上面，有一点暗红色的光，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致命的频率，幽幽地闪烁着。
那是针孔摄像头的工作指示灯。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嗡——"一声巨响在颅腔里炸开，犹如千吨炸药被同时引爆。前一秒还充斥着全身的得意、满足、掌控感，在这一刻被抽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彻骨的恐惧。
烟头烫到了手指我都感觉不到。
"巧云！！那是什么？！！那是监控？！！"
我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弹起来，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嘶哑变调。
"小点声。"
巧云嫂子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该给菜地浇水了"。
"隔壁刘婶耳朵灵得很，你这么一嗓子吼出去，她明天能编出八个版本的故事来。"
我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报警？你说我强暴你？！"
我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强撑着最后一点虚张声势，
"刚才是你自己把门锁上的！是你自己扔的那个东西！是你先脱的！警察又不是傻子！"
"对啊，警察不是傻子。"
巧云嫂子把烟夹在指间，慢悠悠地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扩大到了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弧度。
"如果我只是干干净净去报案，说一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强迫了我，警察当然不一定信。"
她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周阳，这个摄像头，是连着网存的。从你今天晚上推开这扇门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到你刚才亲口说的那句''''我周阳说话算数''''，到你威胁我说手里有我的视频让我拿身体来换——全部，一秒不差，都录进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你从我手机里恢复出我的隐私视频，然后大半夜发给我进行威胁，接着趁我丈夫不在家，摸进来，利用视频逼迫一个独居妇女跟你发生关系。"
"你自己说说看，这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