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一个人被毒蛇咬了,保命的方法不是哭泣,而是果断切掉毒肉。
沈婉定定地盯了我足足有一分钟。
我看到她眼中那长久以来被痛苦和不甘蒙蔽的浑浊,像是一层被利刃割开的薄膜。那个困顿在“弃妇”牢笼里的思维,正在急速地扭转。
过了半晌,紧绷着双肩的她突然松弛了下来。
她重新用纸巾擦了擦脸颊,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陌生的、甚至带了几分妖异和冷艳的笑容。
“提款机……”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没有感情,提款机……是啊……我凭什么拿一台破机器的过错,来折磨我自己?”
“小初,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比起当个哭哭啼啼的弃妇……”
她抬起头再次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脏竟然猛地漏跳了一拍。
此刻的沈婉,不再是刚刚那个柔弱可欺的受制者。
相反,某种因为抛弃了道德枷锁和情感期待而释放出来的成熟女人的危险气息,陡然升空。
这种惊人的美丽甚至让涉世未深的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甘情愿地落于下风。
“你先回去休息。”
为了掩饰我的慌乱,我转身翻出药箱,利落地给她拿剪刀配药,
“我给你开两粒安定类的助眠药。先治好你今晚的失眠,等心情彻底转变过来了,也就不需要这些辅助的药物了。吃完药,好好睡一觉,天亮了,一切都是新的了。”
沈婉接过小塑料袋装的药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小初。”
她临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今晚,不用关机可以吗?”
“嗯?”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可能要打扰你这个医生。我是说……以防药效不好。”
她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推开门帘走入浓浓的暮色之中。
她走后足足半个多小时,我的鼻腔里仍然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茉莉花香,脑海中不停地闪现她那白如冬雪般的肌肤和最后那冷艳的笑,身体的燥热在这夏末的夜晚越织越浓,竟然无法彻底平息下去。
当晚九点半,我就躺在诊所里进屋的一张单人折叠床上。
因为天气闷热难耐,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强忍着心浮气躁翻看医书时,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在这寂静地夜里分外清晰刺耳。
我抓起手机,屏幕在幽暗中刺亮了双眼,只有一条短信息:
【小初,我想通了,你说得全对。现在心情很不一样。但我怕自己胡思乱想药又没什么用。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大路门已经关了但院后门给你留了一条缝,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看着这短短的几行字没过半晌,我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就直往头顶上冲击而去。
浑身的血液在这个燥热的夜里仿佛开始彻底沸腾。
如果是在几个小时前,我会把这条信息理解为病人深夜单纯不适求诊。
但此时此刻,见证到了傍晚黄昏那场蜕变之后,这句话背后蕴含地暗示性实在太过浓烈。
村子那头静悄悄的,夜静如水,外面的田野传来几声起伏地蛙鸣叫。
没有多加考虑甚至脑子还在一团糊里发懵的时候,年轻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主替我下了床、穿好了拖鞋,悄声且极快速地向那个被全村艳羡地“提款机大别墅”走去。
从我家诊所到沈婉家的后院不过区区二百多米的石板路。
在这个极其落后寂静且民风极其八卦闭塞的地方,此刻的我竟然有一种如做贼般又有着无上刺激的紧张感。
别墅的一楼大客厅已经熄了灯,而在那漆黑一片巨大的欧式建筑二楼主卧,却透出一抹暗黄昏惑极为暧昧地落日黄灯光。
那是女主人的房间。丈夫一年四季不在这安享温柔这空大富丽的笼子平时像个吃人的坟茔空荡得甚至让人害怕。
后院门确实没锁。
我轻轻推开门进入,然后悄无声息地顺着豪华铺着红毯木旋转楼梯一溜烟上到二楼卧室门前站定。
咽下一大口唾沫,极轻微地敲了两下门。
“婉姐……我来了……你在吗……”
我站在犹如宫殿般宽敞华丽的二楼主卧门外,做贼心虚般地轻喊了一声,嗓子干涩得厉害。
“门没反锁,直接进来吧。”
虚掩的门缝里,传来沈婉的声音。
相比起傍晚在诊所里的哀怨与沙哑,此刻她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慵懒,像是一只名贵的波斯猫终于在软垫上伸直了腰身。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原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