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初,是这村里唯一的村医。
两年前,我从市里的医专毕业,因为家里老头子身体不好,我就收拾铺盖回了这熟悉又闭塞的村口,接手了这家小诊所,成了全村人的“小林大夫”。
村子里没什么大急症,多半是些头疼脑热、跌打扭伤的女老幼残。这日子过得就像诊所里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平淡,寡言,却也一眼望得到头。
直到那天傍晚,这潭死水,被一颗表面温润、实则滚烫的石子,彻底砸出了滔天巨浪。
诊所的门帘被撩开的时候,太阳刚落山。
我正坐在红木桌后低头整理着当天的药单,一阵淡雅的茉莉花香气混着微凉的晚风,先一步钻进了我的鼻腔。在这普遍充斥着旱烟味和泥土腥味的乡下,这种讲究的香气,只属于一个人。
“小初,还没关门呢?”
我抬起头。来人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家姐姐,沈婉。
沈婉今年三十二岁,比我大六岁。
在咱们这十里八乡,她绝对算得上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这名气一半是因为她长得是真的美,身段丰腴匀称,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荔枝,一双桃花眼只要微微漾出点笑意,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走;另一半,则是因为她嫁了个极其有钱的老公,李建国。
李建国在外省包工程,赚了大钱,在村里盖了唯一一栋带罗马柱的三层独栋大别墅,平时开着路虎,风光无限。
然而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沈婉,却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富太太的光鲜。
她穿着一件真丝的墨绿色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哪怕是极好的料子,也掩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深重的疲惫感。
她的眼眶周围有一圈明显的乌青,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枯萎得让人心疼。
“婉姐?这么晚了,哪不舒服?”
我赶忙站起身,拉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她坐下时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小初,姐这几天实在熬不住了,头疼得像是要炸开。连续快半个月了,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你给姐开两盒安眠药,或者打一针也行,只要能让我闭上眼睛睡死过去就行……”
作为医生,听到“睡死过去”这种字眼,我的职业敏感度立刻提了起来。
“失眠半个月了?姐,手伸过来,我先给你把把脉,量个血压。”
她顺从而略显迟缓地伸出一条白藕般的手臂。
我的手指搭在她手腕的寸口处,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甚至盖过了一寸夏日的余温,有些冰凉。
脉象很乱,弦细且数。血压计拔高的水银柱也显示,她确实处于一种极度焦虑和内耗的亚健康状态。
“婉姐,你是心火太旺,肝气郁结。”
我收起听诊器,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然后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眼睛直视着她,
“安眠药我肯定能给你开,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好歹也是看着……哦不,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咱两家这关系,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遇上什么压在心底的难心事了?”
沈婉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温水在杯子里荡出一圈涟漪。
她垂着眼睑,沉默了好一会儿。
诊所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突然紧紧咬住了下唇,眼眶一瞬间就红透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砸在她的真丝裙襟上。
“建国……他在外面有人了。”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屈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李建国在外面沾花惹草,其实村里早就有些风言风语,毕竟常年兜里揣着大把钞票又总不回家的男人,在外面免不了逢场作戏。
但这些闲话传到沈婉耳朵里,并且得到了证实,那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沈婉抽泣着,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断断续续地向我倾诉了她的遭遇。
原来,就在半个月前,李建国回家待了两天。
沈婉在给他洗衣服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十几万的高档奢侈品消费小票,以及一张孕检单。孕检单上的名字,是一个不过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女孩。
当沈婉拿着这单子去质问李建国的时候,那个男人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他极其嚣张地点了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告诉沈婉:他在外面确实养了个人,女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是个男孩。
他不会和沈婉离婚,因为沈婉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