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梅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那原本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彻底被搅成了一锅浑浊的烂泥。
秦梅也是三十出头,长得有几分姿色,身段苗条,皮肤白皙,不同于村里常年劳作的粗糙妇女,她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格格不入的娇矜与哀怨。
在这寡言少语的乡下,她那双总是水汪汪、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泪来的桃花眼,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她是个离了婚回娘家的女人。
在农村,离异的女人本就容易招是非,更何况是秦梅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成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黯然神伤的女人。
我们两家的果园挨着,一开始,她只是偶尔借着来摘菜避雨的机会,在我那简陋的看护房里歇脚。慢慢地,一杯热茶,几句寒暄,打开了她话匣子的闸门。
“林深,你知道吗?我感觉我像是个刚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人,浑身上下都是甩不掉的污垢和恶臭。”
这是秦梅第一次对我剖白时说的话,她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眼角泛着令人怜惜的微红。
那时的我,像个没见过多少世间险恶的愣头青,满心都是对弱者的同情。我给她续上热水,静静地听她倾诉。
在她的描绘中,她的前一段婚姻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那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暴君,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摔盆砸碗,稍有违逆就对我冷言冷语;我那个婆婆,更是个老毒物,把我当成生孩子的机器和免费的保姆,坐月子的时候连口热鸡汤都没给我熬过,还成天挑拨离间;至于那个孩子……”
说到这里,秦梅掩面痛哭,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个孩子被他们家彻底教坏了,才几岁的年纪,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仇人,骂我是吃白饭的狐狸精。林深,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周围的邻居也都像瞎了眼,看着我受欺负,还要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听着她的控诉,我心里不仅升起一股怒火。
在我的认知里,一个清白无辜的弱女子,落入这样一个全员恶人的家庭,遭受着非人的折磨,实在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情。
“都过去了,秦梅,既然逃出来了,以后就好好的。”
我递给她纸巾,笨拙地安慰着。
“逃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他们家克扣了我的青春,剥夺了我的尊严,我就像个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渣一样被扫地出门。在这个村里,走在路上我都能感觉到那些老娘们在看我的笑话。我哪有什么重新开始的资本?”
从那以后,我的果园看护房成了她的避风港。
她越来越频繁地来找我倒苦水。每一次,都是不同切入点的抱怨。
从前夫的冷暴力,到婆婆的刻薄,从前夫家亲戚的刁难,到村头大妈的闲言碎语。
在她的世界里,她是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而全世界都是针对她的烂泥坑。
我必须承认,男人的骨子里都有一种劣根性——圣母情结与救世主妄想症。
我渐渐习惯了做她的树洞,看着她在我面前卸下防备,展现出最脆弱的一面,我生出了一种异样的责任感。
转折发生在一个初夏的雷雨夜。
雨下得很大,秦梅在我的小屋里躲雨。
一道惊雷劈下,伴随着狂风吹开了窗户,屋里的灯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秦梅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丝颤抖,混合着雨水气息和劣质香水味的体香直直地钻进我的鼻腔。
“林深,我害怕……我真的好怕,我总梦见他们把我拖回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打我……”
她在我的怀里泣不成声,双手死死地搂着我的腰。
“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僵硬地拍着她的后背。
也许是雷雨夜的气氛太过压抑,也许是孤男寡女在这幽闭空间里的气氛太暧昧,更或者是那种同情发酵到了顶点催生出了异样的情愫。
当她抬起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在黑暗中用那种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眼神看着我时,我的理智在那一刻断了弦。
我们吻在了一起。
起初只是安抚,随后便像是干柴烈火般失控。
那张窄小的钢丝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交织着窗外狂暴的雨声。
那一夜,我以为我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我以为我是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骑士。
然而,我大错特错了。
那不是救赎的开始,而是我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