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只想赶快逃离这个案发现场。
“你要去哪?”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得我浑身一激灵,手指一哆嗦,刚抓起的衬衫又掉在了地上。
我僵硬地回过头。玉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床单半掩着春光,她没有了昨晚哭得梨花带雨的脆弱,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冰冷的清醒和算计。
“玉芬姐……昨晚,是我喝多了,我脑子发昏……”
我语无伦次地试图为自己的荒唐找个借口。
“陈平,别说那些废话。”
她冷冷地打断了我,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根昨晚我剩下的烟,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在这个村里,没有那么多浪漫和对错。你睡了我,这就是事实。”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吐出一口青烟,
“彪哥的事,除了阿龙,现在就你知道。我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全村的笑话!你要是敢拍拍屁股走人,我今天就敢拿着这身被人睡过的衣服,去你家新包的鱼塘边上跳水!或者去村委会大喇叭里喊你强奸我!”
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农村的流言蜚语是能杀人的,若是她真发了疯,我这辈子、我父母的脸面,就全被按在糞坑里踩死了。
“你想怎么样?”
我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娶我。就这就几天,去扯证!”
她掐灭了烟,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你要在这个当口,名正言顺地把我娶回家。这样,那帮长舌妇只会以为我看上了你这个有干劲的后生,而不是被彪哥踹了没人要的破鞋。我要向他们证明,就算没有省城的大老板,我也能在本地找个年轻力壮的!”
听到“娶她”两个字,我头皮发麻。娶她?娶这个在村里名声极差、且极度虚荣的女人?
别说我父母绝对不会同意,就连我自己想到要跟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过一辈子,我都觉得生不如死。
绝境之中,我那在省城混迹多年练就的脑子开始飞速旋转。
我不能硬碰硬,我必须顺着她的毛摸,直击她的灵魂痛点。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敛了敛神色,慢慢走到床边,做出一副极其认真且为她着想的模样。
“玉芬,你糊涂啊!”
我故意拔高了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让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你想不认账?”
“我陈平不是不认账的人!哪怕今天拉着你去扯证也可以!但在村里办这事,你以为真能堵住他们的嘴吗?”
我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连珠炮般地输出,
“你以前整天在村口说,彪哥会开着大奔、在省城买了别墅来娶你。整个靠山屯谁不知道?现在呢?你突然一声不响地嫁给本村一个包鱼塘的陈平?别说是排场,连个村里的酒席咱们都办不风光!”
我看到玉芬的眼神出现了慌乱,很显然,我踩准了她的痛脚——虚荣。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在村里结了这个婚。那帮老娘们转头就会在背后笑得更大声。她们会说:‘瞧见没,玉芬那省城的彪哥早不要她了,之前吹的牛皮破了,最后还不是退而求其次,找了个本地的穷酸小子凑合!’玉芬,你留在村里嫁给我,不仅赢不来面子,反而会让你彻底沦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他们只会觉得你看清了现实,低了头!”
玉芬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在微微发颤。她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
见火候到了,我抛出了最终的杀手锏。
“我是为你好才这么说。”
我叹了口气,握住她的肩膀,
“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彪哥、也没有靠山屯那些长舌妇的地方。”
“去……去哪?”
她已经被我完全带乱了节奏。
“我们去南方。两广那边,没人认识我们。那里满地都是机会,遍地都是老板。”
我用充满蛊惑的语气描绘着,
“这鱼塘我明天就转租出去。我带着你离开,等我们在南方赚了大钱,开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大奔,那时候我们再回来,谁敢不正眼看你?这才是真正打烂她们的嘴!”
画大饼,这是我在这场危机中唯一能施展的自救术。
玉芬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是啊,相比于留在村里找个接盘侠然后面对无尽的猜疑和嘲笑,直接“神秘消失”去南方赚大钱这个剧本,既保全了她被抛弃的颜面,又给了她莫大的希望。
“真的?你能带我走?”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我成了她新的“彪哥”。
“我发誓,今天收拾行李,下午就走。”
我必须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