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村里的玉芬
了什么歹人或者想不开寻了短见。

    我走到她家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那扇生锈的铁门:“玉芬姐?玉芬姐你在家吗?出啥事了?”

    门里的哭声骤然停止了。

    过了十几秒,屋里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随后,“吱呀”一声,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借着昏暗的月光和我的瞎眼手电筒折射的光芒,我看到了玉芬。那一瞬间她的样子,狠狠地撞击了我的视觉。

    她平时高高盘起的大波浪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脸上引以为傲的精致妆容早就被眼泪冲刷得一塌糊涂,两条黑色的眼线像两条蜈蚣一样挂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一股浓烈的廉价劣质白酒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劣质香水味,极其刺鼻地扑面而来。

    “陈平?”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会,那双平时眼高于顶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死灰一般的茫然。

    “玉芬姐,你怎么了?大半夜哭得这么伤心,没事吧?”

    我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避免直射她的眼睛。

    哪知她听到我的问候,或者是那防线极其脆弱的神经突然被熟人的关心瞬间击溃。

    她突然将门猛地拉开,没有任何预兆地,带着一身的酒气和滚烫的体温,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我一个没站稳,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的双手僵硬地张开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完全不知所措。

    “陈平!……他不要我了!彪哥他不要我了呀!”

    玉芬把头埋进我的胸口,手指像爪子一样死死地揪住我后背的短袖衬衫,放肆地大哭起来,鼻涕和眼泪蹭了我一胸膛。

    那哭声撕裂,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筋骨一般站都站不住。

    我也只能叹了口气,把手电筒关掉,像扶着一个醉汉一样,半搀半抱地把她弄进了院子,带进了她的堂屋,顺脚关上了大门。

    屋子里的灯光昏黄。

    茶几上放着两瓶便宜的二锅头,一瓶已经空了,另一瓶还剩下一半,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纸巾和刚才被她摔碎的水杯玻璃碴。

    我把她放在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她就像是一滩烂泥,捂着脸继续呜咽。

    我去厨房给她倒了一缸子凉水,放在她面前:

    “玉芬姐,你先喝口水,缓一缓。到底出什么事了?”

    玉芬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猛地抓起那缸冷水灌了几口,然后像个幽魂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唇发颤地把手机解锁划开,递到我面前。

    那是微信聊天的界面。对方并没有备注“彪哥”,而是叫做“阿龙”,如果是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清楚,这人在省城大概也是帮大彪跑腿的底层马仔之一。

    上面的聊天记录只有极其冰冷的两行字:

    【龙哥,彪哥到底怎么样了?你帮我带个话啊,我给他攒了两万块钱,我能去看看他吗?】这是一条玉芬发过去的十分卑微的信息。

    对方的回复极其残忍:

    【芬瞎子,你省省吧。彪哥这两天判决快下来了,基本要在里面蹲十年起步。他昨天最后见律师的时候说了,他在外面的相好的有好几个,你算是他在乡下圈养的最没见识的一个。他让你别去沾号子的晦气,把电话卡销了,这辈子谁也不认识谁。另外,我也要跑路躲风头了。你也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吧。把老子删了。】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就像是冰冷的法庭判决书,把玉芬这几年来在村里给自己编织的那个关于“爱情和依靠”的五彩泡沫,极其残忍地用最粗暴的针戳了个稀巴烂。

    在这个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彪哥。

    而如今这个彪哥不但成了一个阶下囚,更是把她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狠狠地甩出了他的人生剧本中。

    她的自尊、她的虚荣、她所有的幻想,在今晚,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轰然倒塌。

    “这是假的吧……陈平,你说这是别人骗我的,对吧?”

    玉芬哭着抓住我的手,手指极度用力,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的彪哥对我可好了,他以前给我买过项链的。他说他最喜欢看我穿红裙子。”

    我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其实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悲悯。

    所谓的项链可能也就是个几百块钱的假货。那帮混社会的男人,甜言蜜语和施舍式的一点小钱,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零成本猎艳的手段。

    但对于在闭塞农村、渴望改变命运却眼界有限的玉芬来说,那是救命稻草。

    我长叹了一口气,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去稳住她崩溃的情绪:

    “玉芬姐,我想这个阿龙也许说的是气话。我记得这个彪哥,以前我有工友在省城见过他,确实很仗义。他也是前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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