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逼仄、潮湿、充满了霉味的简陋环境,并没有掩盖住她身上那股属于高端阶层保养下的惊人美丽。
相反,这极度强烈的反差,让我那被挑起的欲望如同一头出笼的野兽,凶狠地撕咬、占有。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哭泣和抗拒,而是近乎配合着、甚至是主动地迎接着这可能带给她救命稻草的一切可能。
我们做得很疯狂,在这个阴暗的世界角落,我们在试图为命运寻找一条夹缝生存的活路。
我们在汗水与急促的呼吸中彼此交融,在这个暴风雨敲打着窗户的破旅馆里,一切都在最原始的本能里迷失了方向。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以极其小心翼翼又冒险的方式,用各种借口,又找了我两次。
我们在镇口修车行的储物间、在我那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出租屋的狭窄单人床上……
每一次相聚都伴随着生离死别的恐惧,和一种飞蛾扑火般的致命沉迷。
她的身体仿佛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如同走钢丝般刺激而隐秘的关系。
有时结束后,她会默默地在黑暗里流着眼泪抱着我,跟我讲她被带入王家如同进入地狱的每一天,我也只是心酸地抚摸着她发梢。
虽然这种相拥的慰藉如此短暂冰凉。
我们就像两只在暴风雪里依偎取暖的老鼠,虽然见不得光,却又彼此依赖这仅有的一点温度。
我以为我会在这段关系中彻底沉沦下去,直到被毁灭的那一天。
但我太天真了。她不过是在寻找一根救命的浮木,而当浮木承载她抵达彼岸,我就将失去所有的利用价值。
深秋的一个夜晚,我在我破旧的里屋门缝下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那字迹极其潦草,像是极度仓促写下的:
“我怀孕了,我得救了。明天不要在镇上,也不要回小店。他们要倒台了。”
这两句极其短暂而震撼的话,如同冰水浇顶,瞬间将我从这三个月如同梦境般糜烂且危险的生活中拉扯了出来!
她怀孕了。那就代表,她不用被送进缅北那种生不如死的黑暗地方,也不用去陪其他的地痞流氓了。她成功在这绝人之路中求出了一条生路。
那后半句呢?
“他们要倒台了”是什么意思?!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在一阵阵响彻云霄凄厉警笛声中,整个小镇被从几十里外飞速开来并且全副武装的一长串军蓝色特警车队包围。
在这个镇上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了十多年的土皇帝王万全——倒了!
原来,关于他后台将倾的传闻是真的,但其实倒塌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快。
有人传他在省城的某高官大靠山涉及巨额腐败案被双规。拔出萝卜带出泥,省里连夜对这个背上有数条命案、开疆辟土都带着血淋淋黑恶色彩的王万全展开了雷霆绝网一般的秘密抓捕清算。
不仅是那个戒备森严让人仰望畏惧的翠微山庄园在这个冷夜被数十名干警彻底封死强攻拿下,就连在这个镇子上王家手底下的所有场子和跟班狗腿也在一个晚上全成了待宰羔羊。
镇子上到处都是沸腾与欢庆的爆竹声,老百姓像是过年般压抑了十几年的怒火得到了释放。
我裹紧衣服,混在围观那辆奔驰豪车被贴上封条拖出镇北的高兴人群中。在那群浩浩荡荡带走一众面如死灰黑恶势力的警车中,我突然看到了一辆稍作停留的普通越野车。
隔着墨蓝色的车窗玻璃,在昏黄浑浊的路灯下,我隐约看到了那张让我这两月来魂牵梦绕、却又如隔云端绝美容颜。
她坐在后排,脸色因为有着身孕还有一抹异样的病态苍白,只是这一次眼中不再有绝望而是死寂般的灰白。
在那惊鸿一瞥中,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人群中这个曾经和她几次经历生死交合缠绵底层修下水道的穷光蛋。车开走了,卷起一地的落叶纷飞。
那是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