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依山傍水,地势南低北高。我常年在南边的老城区穿梭,而北边那座风景秀丽的翠微山,则是镇上的“紫禁城”。
山顶上有一片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高耸的铁栅栏上缠绕着带刺的防攀爬铁丝网,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那是镇上首富,王万全的家。
王万全是镇上的土皇帝,手里捏着镇上的矿山、最大的农林加工厂和半条街的房地产。
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早年是靠在大道上拦路抢劫起家的;有人说他在省城有硬得能捅破天的靠山;还有人说,他手里出过人命,被他沉到了镇外的燕子湖底。
不管是哪种传言,在镇上人的心里,王万全就是个连名字都不能大声提起的阎王爷。
我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条在泥水里打滚的泥鳅,会和山顶上的真龙产生什么交集。直到那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三伏天下午。
那天,由于天气太热,老城区停电了几次。我正光着膀子在我的五金店兼维修铺里吹着嗡嗡作响的旧落地扇,喝着两块钱一瓶的冰镇宏宝莱。
就在这时,店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车牌号是嚣张的五个“8”。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平头男人。
他没有进店,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眼神扫了一眼我这杂乱的铺子,冷冷地甩出一句:“你是赵师傅?”
我愣了一下,放下汽水瓶,赶紧套上那件沾着机油的T恤:“我是,老板修什么?”
“上车,带上你的工具箱,上面用水管漏水了。”
他往翠微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去王万全家修水管?这种大户人家,各种设备不都该是专业的工程团队负责维保吗?怎么会找上我一个街边的野路子?
那个保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有些不耐烦地说:
“家里主卫的德国管子有些渗水,太太嫌联系厂家太慢,说要在镇上随便找个人赶紧处理。你少废话,修好了少不了你的钱,该看不该看的管好你的眼和嘴。”
听到有钱赚,生活的重压让我战胜了对王家的畏惧。
我提着沉重的工具箱,坐上了那辆连真皮座椅都散发着高级香氛的奔驰。
车子一路向北,驶入翠微山。
过了两道保安把守的大门后,我终于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庄园。
欧式的罗马柱,巨大的喷泉,修剪得像艺术品一样的罗汉松。
我的解放鞋踩在铺着意大利大理石的路面上,留下了几个灰扑扑的脚印,这让我感到极度的局促和自卑。
保镖将我领进了别墅的一楼,然后交交给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微胖保姆。保姆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我的打扮有些嫌弃。
“换上鞋套,跟我来。”
保姆递给我一双塑料鞋套,“太太在二楼主卧的卫生间等你,记住,不要到处乱摸。”
我战战兢兢地套上鞋套,跟着保姆踩着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地毯柔软得像是一脚踩进了云端,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这别墅里安静得可怕,一种压抑的奢华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我的脖子。
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巨大的实木双开门前,保姆停下了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太太,修水管的师傅来了。”
“让他进来吧。”
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出奇的年轻,像空谷里滴落的黄鹂鸟的叫声,带着一丝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保姆推开门,示意我进去,然后她便转身下楼了。
我提着工具箱,低着头,走进了那间大得离谱的卧室。
卧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发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于栀子花混合着某种昂贵木材的香气。
“在卫生间里,你过来吧。”
那个声音再次从左侧的一扇雕花玻璃门后传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浴室的门半掩着。
我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几乎有我们镇上一个普通客厅那么大的空间。巨大的冲浪浴缸、整面墙的防雾镜、镀金的水龙头,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然而,所有这些奢华加在一起,都不及站在这间浴室中央的那个女人万分之一的夺目。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为惊艳,也最令人窒息的女人。
她看起来也不过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比我还要小上几岁。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睡裙的材质极薄且贴身,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成熟却又带着几分纤弱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