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我二楼的阳台上,往下俯瞰,正是一墙之隔的王家院子。
王家的男主人叫大牛,是个生性木讷、壮得像头真牛一样的汉子。半年前,大牛没了。
大牛是在几十公里外的黑煤窑矿井里出事的。
那天半夜下了暴雨,矿井透水,紧接着是连环的塌方。大牛为了多赚那两三百块钱的夜班费,自告奋勇下了最深的一个掌子面。
结果,四五片厚重的煤层像被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把他闷在了地底深处。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刨出来,只挖出了一只带有他平时习惯系着红绳的劳保鞋。
大牛死后,留下了一个绝美的寡妇,以及一个刚刚满六岁的儿子,小宝。
这个寡妇,就是这十里八乡无人不知的王寡妇——王丽华。
大牛出殡那天,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我站在院墙边,看着丽华穿着一身粗糙的白色孝服。那孝服原本松松垮垮,却依然掩饰不住她那三十出头、在这穷乡僻壤里显得格格不入的丰腴段和饱满的身姿。
她的脸庞白皙,长着一双总是像是含着一汪秋水般的杏眼。因为哭拭得多了,眼角泛着凄艳的红,像是一朵被几阵残风骤雨狠狠摧残过的娇弱梨花,直惹得村里那些帮忙抬棺材的汉子们频频侧目。
大牛的死,让这个原本贫寒的家庭失去了顶梁柱,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让整个村子都为之疯狂的“地震”。
因为矿老板心虚,害怕事情捅到上面去被查封,在经过一番暗地里的狠绝操作和威逼利诱后,竟然极其破天荒地、一次性赔给了王丽华整整一百万的人民币!现金!
一百万,在千禧年刚过不久的西部偏远农村,哪怕是对村长来说,都等同于天方夜谭般的天文数字。
当时矿老板的马仔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编织袋走进王家院子时,那拉链一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红色百元大钞,差点闪瞎了趴在矮墙上偷看的几个邻居的眼。
大牛的灰烬冷了,但王寡妇的人气,却像烈火烹油一般,在这个村子里沸腾到了极点。
曾经走在路上因为大牛是个穷鬼而不愿搭理丽华的村民们,如今逢人便要上前嘘寒问暖。
那些原本三十好几娶不上媳妇的村痞流氓、甚至年纪足够给丽华当爹的老光棍,以及几个刚刚死了老婆的所谓“殷实人家”,就像是闻到了烂肉腥味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全往王家的院子里扎撞。
今天李二狗提着两斤猪肉去帮人家修漏水的屋顶;明天张瘸子拿着一把糖果去村口堵小宝拉关系;就连村头开小卖部、精明算计了一辈子的刘算盘,也天天指使他那个在镇上初中当老师的窝囊儿子去给丽华献殷勤。
村里的风言风语传得比秋天的野火还快。
所有人都在暗地里算着一笔账:谁要是能在这种时候“感动”了王丽华,不仅能平白无故得到一个细皮嫩肉、在十里八乡出了名俊俏的美娇娘上炕暖被窝,还能直接继承那明晃晃、沉甸甸的一百万。
哪怕搭上个六岁的拖油瓶,这笔买卖也是稳赚不赔的暴利!
我冷眼傍观着这一切。
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至少有自知之明。我偶尔在巷子里遇到被那群男人烦得皱起秀眉、脚步匆促的丽华,也只是微微点个头,从不大献殷勤。
但在无数个燥热的深夜里,我躺在二楼的凉席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全是她那丰腴的身段、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眸,以及她那藏在中衣底下的、让人遐想连篇的柔媚风情。
我毕竟是个正常的、憋了小半辈子的光棍。
那一百万我或许不敢惦记,但这个人,这朵常年住在我家围墙底下的惹火玫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我的心挠出一道道发痒的血痕。
盛夏的七月,闷热得犹如身处一个永不熄火的蒸笼。
村子里供水不稳,尤其是到了傍晚,太阳一落山,挨家挨户都在用水,水压就小得可怜。
王家地势低,老旧的水管常常流不出一滴水。
丽华无奈,傍晚没法洗澡,只能等到每天夜深人静,或者最炎热的午后三四点钟——这个时候村里人要么在田里,要么在屋里死死地午睡,水管里才会有水流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二楼阳台,成了我这辈子最罪恶、也最沉迷的绝佳隐秘地点。
王家院子的一角,搭着一个极为简陋的洗澡棚。
以前大牛在的时候,就用几块破旧的蛇皮袋和三合板围着两面,一面靠着院墙。
夏天为了凉快通风,棚子的上方基本是敞开的。而这唯一的防线,在身处二楼阳台、只需顺着几盆高大的滴水观音叶片缝隙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