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另外两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脸上发热,但还是咬着牙说:“我不是想羞辱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不想稀里糊涂结婚,最后成下一个冤大头。”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冤大头?”
她像被气笑了,“行,你去找你的黄花大闺女去吧。”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我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难堪。
她骂我下头,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站在她的角度,一个刚相了几次亲的男人,突然跑来问这么私密、这么带羞辱意味的问题,确实很刺人。可站在我的角度,我要是不问,难道真等到订了婚、给了彩礼、办了酒,再去赌她嘴里哪个版本是真的?
事情闹到后来,果然谁都说我不对。
介绍人先给我妈打电话,说我“不会说话,把事情搅黄了”。
我二姨更直接,一来就数落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种话能当面问吗?就算心里有疙瘩,也得先把人稳住,再慢慢了解。你倒好,跟审案子一样,谁受得了?”
我妈气得饭都没吃下,骂我:“你就是活该打光棍!哪有你这么找对象的?人家姑娘离过一次婚,本来就敏感,你还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
我爸坐在一边抽烟,没骂我,但那脸色也明显不赞成。
我憋着火,说:“那要是不问,等着被骗吗?她前夫那边说得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你们光听介绍人说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就觉得占了多大便宜。万一她就是专门这么玩的呢?”
“你胡说什么!”
我妈拍桌子,“人家正经姑娘,让你说成什么了?”
“正经不正经我不知道,”
我也提高了声音,“但我不想成为下一个冤大头,这总没错吧?”
那晚我们家闹得很难看。
我妈一边骂我,一边又心疼那桩眼看着要成的婚事黄了。
二姨后来还专门给我发语音,说我“活该挑来挑去挑剩下”。
意思很明白:现在像林薇这种条件的都不容易找了,人家虽然离过婚,但介绍人都拍胸脯说“没啥”,我还不知足,非得刨根问底,简直是不知好歹。
我把那条语音听完,直接删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气氛都不好。
我妈看我哪儿都不顺眼,三天两头阴阳怪气:“你不是精得很吗?你去找个什么都明白、什么都能跟你交代清楚的。”我懒得接话,心里却越来越笃定:婚事再急,也不能糊里糊涂往坑里跳。
后来过了大概两个月,这事本来都快淡了,镇上却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林薇又离婚了。
消息是王浩先告诉我的。
他给我发微信,只有一句话:**还记得那个林薇不?又离了。**
我看见的时候,正在厂里修一台冲床,手上全是机油,愣了半天才回他:**跟谁?她不是没再结吗?**
王浩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压着笑又透着点讽刺:
“结了啊,隔壁镇一个做建材的。听说谈了没多久就订了,男方家觉得她长得清秀,说话也柔,就信了介绍人的话。结果撑了不到三个月,又离了。现在外头传得可热闹了,说她还‘依然是个黄花大闺女’。”
最后那几个字,王浩故意拖了个长腔。
我听完语音,心里一点也笑不出来。
那一瞬间,我先是觉得一阵凉意,接着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像你早先在雾里看见一个坑,别人都说不是坑,是你多心,结果真有人掉进去了。你本该庆幸自己没踩进去,可真正听见这消息时,又只觉得荒唐。
晚上回家,我把这事说给我爸听。
我爸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一句:“那你当时问问,也不算错。”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站到我这边。
我妈正在灶台边盛饭,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却还是嘴硬:“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也不能全信。”
我说:“是不该全信,可你们之前怎么就愿意全信介绍人的话?”
我妈不说话了。
锅里的蒸汽往上冒,把她的脸熏得有点模糊。
我忽然觉得,她其实也不是真的多信林薇,只是太急了。
急着把我推出去,急着让我结婚,急着把她这桩当妈的责任完成。她不在乎真相究竟是什么,她只在乎这门婚事看起来体面、划算、说得过去。
而介绍人更是如此。
在他们嘴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如果还能被包装成“黄花大闺女”,那简直像给货物贴了个加分标签。至于她为什么离婚,上一段婚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