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么问题,男方吃了多少亏,或者她受了多少委屈,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故事讲得更适合下一次说亲。
后来我又陆续听见一些更细碎的消息。
有人说林薇不是坏,就是有病,心理上特别抗拒男女那档子事,可又想结婚过安稳日子,于是每次都卡在最要命的地方。
也有人说她和她妈很会算计,专挑着家里条件还行、又急着结婚的男人下手,领证收礼、办事、闹离,走一趟是一趟。
还有人说,她压根就是被上一段伤得太重,表面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对男人一点信任都没有,所以谁一提亲密接触,她就立刻炸。
这些说法,真假掺半,我一个都没法完全确认。
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婚姻市场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谁离过婚,也不是谁有没有所谓“清白”,而是所有人都在拼命包装自己,选择性地讲故事。
女方只讲自己受的委屈,男方只讲自己吃的亏,介绍人只讲有利成交的部分,家长只讲适合推进婚事的那些话。每个人都不算完全撒谎,可每个人都没把真相说全。
而你要是自己不问、不查、不多长个心眼,最后真成了冤大头,也没人会替你兜底。
有一次我在镇上超市门口,居然又碰见了林薇。
她穿着黑色外套,头发剪短了些,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圈。她显然也看见了我,脚步微微顿了顿。
我们隔着几米对视了几秒。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心里不是得意,也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很平静。像看见一个曾经差点拐进自己人生的岔路口,现在终于与自己彻底无关了。
她最后还是朝我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她说。
“嗯。”
她笑了笑,笑意很淡:“你那时候问的,也不算错。”
我有点意外,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过了一会儿才说:“只是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了别人不信,不说别人又觉得你有鬼。后来我索性就不说了。”
我问:“那你前夫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
“如果我说,一半真,一半不真呢?”她轻声说,“你信吗?”
我沉默了。
她却没等我回答,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了。你当时看不上我,是你的运气。”
这话说完,她绕过我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混进来往的人流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可能有问题,可能有隐瞒,甚至可能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把婚姻当成了一门进退有度的交易;但她又未必全然是个坏人。
也许她自己也困在某种说不清的伤口里,既想抓住婚姻,又害怕婚姻,既想被人相信,又根本不相信任何男人。
只是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