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走近我,抬手替我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动作居然带着点说不出的温柔。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整个人一下凉了。
“以后多来我家里。”
她说,“不然的话,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可别怪我不替你遮掩。”
我猛地看向她:“你……”
“你什么你?”
她语气仍旧轻轻的,眼神却冷了下来,“你以为这事吃亏的是谁?我一个寡妇,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可讲。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爹妈还指望你娶媳妇吧?”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
正因为她是寡妇,村里人说起她的时候,本就夹枪带棒,多一桩少一桩,似乎都无所谓。
可我不同。我还没成家,家里又把脸面看得重,这种事真要传出去,我这辈子都别想在村里抬头。
“记着。”
她替我拍了拍肩,“过两天来找我。别让我等。”
说完,她便先穿好衣服,拿着换下来的东西,踩着水往岸上走去。
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她的背影很快就和山色混在一起。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河边,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说的话。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去。
我也知道,自己最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离她越远越好。
可越是这么想,我心里就越慌。
她像攥住了我的把柄,而我连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那几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干活时总走神,连我娘都问我是不是中暑了。
第三天傍晚,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我愿意,而是因为我怕。
陈寡妇家在村东头,离主路有点偏,门前种着两棵老槐树,夏天一到,院子里总落一地细小的白花。
我去的时候,天刚黑,巷子里没什么人。我站在她门口,心里直打鼓,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她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进来吧。”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
屋里点着一盏旧灯泡,光不算亮,照得墙上影子都发黄。她家收拾得倒是干净,桌上摆着一盘切开的西瓜,还冒着凉气,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坐。”她说。
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却像没事人似的,拿起一块西瓜递给我:“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哪有心思吃,只能勉强接过来。西瓜很甜,可我咬在嘴里,几乎尝不出味道。
那晚我在她家待了很久。
后来又去了第二次,第三次。
每去一次,我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
她对我时而温柔,时而冷淡,像逗弄一只被拴住的狗。高兴的时候,她会给我留饭,问我白天在地里累不累;不高兴的时候,她就故意提起山上的事,提醒我别忘了自己的处境。
我渐渐看明白了,她不是喜欢我,她只是需要一个能被她拿捏住的人。
可看明白又怎么样?我还是不敢翻脸。
村里人没察觉什么,至少表面上没有。
白天见了我,照样打招呼,谁家缺劳力了也照样喊我去帮忙。可我自己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我活得像个贼,见着陈寡妇都要先左右看一眼,生怕被人撞见。
那段时间,我常常做梦。
梦里还是那条小河,还是那天傍晚的水光和风声,可河水忽然就变得漆黑,脚下怎么踩都踩不到底。我想往岸上游,却总有一只手从背后拽住我。
我越来越想摆脱她。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最后那一次。
那天夜里,我照例绕着小路去她家。刚走到院外,就听见屋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我一下站住了。
那声音不大,但绝不是我的幻觉。
我心里一沉,借着夜色,轻手轻脚地绕到窗根底下。
她家的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细缝。我顺着那条缝往里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屋里坐着的,竟然是村长。
我们村的村长姓赵,五十来岁,平时在村里说一不二,谁家分地、修路、办低保,都得看他脸色。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陈寡妇屋里,而且看那熟络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陈寡妇正站在桌边给他倒水,神情轻松,脸上的笑和面对我时不一样,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亲近。村长坐在椅子上,腿大剌剌地岔着,手里还夹着烟,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蹲在窗下,只觉得胸口发闷。
原来不止我一个。
不,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