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曾经睡在你枕边的人，翻脸时可以这么快。

    那场谈判自然没谈拢。

    接下来几天，我和她一直僵着。

    她不肯轻易签字，张口闭口就是财产分配。

    我去咨询了律师，对方告诉我，如果证据足够证明她存在婚姻过错，财产分割上我会占优，但短视频账号、商业合作收益这些比较复杂，需要尽快固定证据。

    而在这几天里，许枝反倒显得比我还积极。

    “该离就离。”

    她几乎每天都催我，“大方一点也没事，钱以后还能赚。”

    “你说得轻巧。”

    我有点烦。

    “难道不是吗？”

    她眨眨眼，“只要你自由了，咱们以后一起做账号，流量肯定更大。”

    她说这些时，语气总是很自然，自然得像已经替我把未来安排好了。

    如果换作从前，我也许会觉得这是一种偏爱。

    可经历了林芸那一遭，我开始本能地对任何“热情”保持警惕。尤其是她频繁提到“流量”“以后一起做账号”“钱还能赚”，让我心里慢慢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真正让我警觉起来的，是她父母突然回村那次。

    那天傍晚，我刚从镇上回来，路过许家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高瘦，女的烫着卷发，穿着明显比村里人讲究。他们一看见我，神色都有些复杂。

    “你就是陈渡吧？”女人先开口。

    我点头。

    “能借一步说话吗？”男人说。

    我们去了屋后的小路边。

    风很大，吹得树叶一直响。那男人抽了支烟，半天才憋出一句：“离我们家枝枝远点。”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女人接过话头，语气比他冲：“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她是不是跟你说要跟你在一起？我告诉你，你别信她。那丫头从小心眼就多，想一出是一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听得有些不舒服：“你们是她父母，这么说自己女儿？”

    “正因为是她父母，我们才知道她什么样。”

    女人冷笑，“她爷爷宠坏她了，她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弄到手。你以为她真是看上你这个人？她看上的，是你那点流量和本事。”

    男人叹了口气：“我们不是说你不好。可你要真跟她扯上，最后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我没接话。

    说实话，那时候我并不完全信他们。

    毕竟许枝跟我说过，她和父母关系一直不好，他们觉得口技没出息，也不支持她爷爷。这样一对父母，现在跑来跟我说自己女儿不是好人，多少让我觉得有点像推卸责任。

    可怀疑一旦种下，就会自己长。

    那天之后，我开始暗地里查。

    我先翻了许枝和我合作那段时间的很多细节。

    再往前，我想办法找了镇上的熟人，打听林芸那个健身教练周廷。结果还真给我拼出了一条线。

    周廷在镇上开的不是正规健身房，更多像一个私教工作室，平时也拍短视频，粉丝不多，但懂流量。

    更关键的是，有人告诉我，几个月前，曾见过林芸和一个年轻女孩一起去过他那儿，而那女孩的长相描述，和许枝几乎对得上。

    我心里当时就沉了下去。

    但我还想再确认。

    我借着更新口技视频的名义，继续和许枝接触，同时偷偷恢复她删掉的一些拍摄素材和聊天痕迹。

    她大概觉得我已经站到她这边了，对我警惕性比最初低了很多。终于，有一天，我在一段未删干净的备份语音里，听见了林芸的声音。

    “等他离了，后面就好弄了。”

    语音很短，背景有杂音，可我绝不会听错。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凉了。

    后来我又顺着她们共同出现的时间点，一点点往下挖，终于把事情的轮廓摸清了。

    原来许枝和林芸，早就认识。

    她们不是偶然搭上线，而是很早就在镇上的某个“本地创作者交流群”里有来往。

    周廷也在那个群里。三个人一个懂本地短视频流量，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会口技、急着想出圈的年轻姑娘。她们很早就盯上了我。

    林芸的出轨是真的。

    但许枝的“偶遇”和“帮助”不是。

    她用那段模仿的声音把我引过去，再用“我知道你老婆的事”吊住我，顺势把我拉进给她和爷爷做内容的合作里。

    口技宣传是真的，她爷爷的心愿也是真的，但她利用这件事接近我、干扰我、诱导我尽快离婚，也都是真的。

    而她最终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跟我在一起。

    她想要的是：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