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只是拿手机随手拍些村里鸡飞狗跳的日常,拍我爹喂猪、拍我娘骂鸡、拍赶集、拍春种秋收,没想到慢慢积累下来,也有了几十万粉丝。
几十万粉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在真正的大网红面前,我就是个边角料;可在我们这十里八乡,我已经算是“做互联网的人”了。
村里人不太懂什么叫账号权重、粉丝黏性、流量转化,他们只知道我拿着手机拍拍视频,就能有广告找上门,一个月赚的钱比不少外出打工的人还多。
我老婆林芸,最开始也是支持我的。
她比我小两岁,长得好看,脑子也活。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还经常出镜,和我一起拍夫妻日常。粉丝爱看这些,说我们接地气,说她笑起来好看,说我是“石桥村最幸福的男人”。有段时间,账号里点赞最高的几条视频,几乎都有她。
可做久了,我越来越忙,她也越来越少出镜。
我以为她是不喜欢镜头,或者嫌烦,也没多想。
后来她说想在镇上开个美甲店,我拿出这些年攒下的钱给她盘了个小门面。她不再跟我一起拍视频,平时以“看店”为主,回村的时间也少了。
夫妻之间一旦不在同一个节奏上,很多问题就会慢慢冒头。
但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
真正把一切扯开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那天我拍完一条秋收的视频,骑着电动车从村西头往回走。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田埂边的杂草被风吹得一阵一阵伏下去,空气里有股晒热了的泥土味。
石桥村有一条老路,绕过废弃晒谷场,再往前一点,是一片老屋和空院。平时没什么人去,狗倒不少。我骑到那附近时,忽然听见一阵声音。
那声音很特别。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捏紧了刹车。
因为那分明像是我老婆在兴奋时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人的耳朵有时候比脑子更快。我甚至都来不及细想,浑身血一下就冲上头顶。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林芸在这里,她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把电动车往路边一甩,几步冲进声音传来的院子。
那是一处半塌的老宅,门板缺了一半,院里长满了荒草。可等我冲进去,却没有看见我想象中的画面。院子里只有一个女孩,正坐在一张小木凳上,手里捏着一根麦秆,见我冲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很白,眼睛黑亮,嘴角带着点故意似的俏皮。最关键的是,她长着一张很能让人记住的脸——不是那种惊艳得锋利的美,而是一种很灵的好看,像山里的泉,清亮又狡黠。
我喘着气,扫了一圈院子:“刚才是谁在这儿?”
“没人啊。”她说。
“那声音——”
她咬着麦秆,忽然模仿了一下。
就一下,我后背都麻了。
那声音和林芸太像了,像到几乎能以假乱真。
我盯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把麦秆从嘴里拿下来,冲我晃了晃:“口技,没听过啊?”
我皱着眉:“你是谁?”
“我叫许枝。”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村东头老许头的孙女。”
我这才反应过来。
老许头我知道,是村里少有的会口技的人。
年轻时据说还出去演过,后来年纪大了,就一直住在村东最边上的老屋里。他儿子儿媳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来,平时都是这个孙女在照顾他。只是我以前只远远见过许枝几次,没怎么说过话,更没想到她也会口技。
我心里的火还没完全下去,语气也不太好:“你没事学这个干什么?吓人一跳。”
她不但没生气,反而盯着我笑:“是我吓你,还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是你老婆?”她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点玩味。
我心里一沉:“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因为我真的听过。”
我盯着她。
“不过不是在你家里。”
她一字一句地说,“是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一起。”
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什么意思?”我问。
她却不急着回答了,只绕到院墙边,摘下一片狗尾巴草,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