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烦别人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样子,可偏偏她说的事,正戳在我最敏感的地方。
“你要是想知道,”
她终于开口,“我可以告诉你。”
“条件呢?”
她抬眼看我,笑了:“你这个人果然做互联网做久了,什么都先问条件。”
“没条件你不会跟我说这些。”
“当然有。”
她把狗尾巴草扔了,“你跟我合作拍视频,帮我和我爷爷把口技传出去。”
我愣了一下。
“就这个?”
“不然呢?”
她扬了扬眉,“我爷爷这门手艺快断了,我爸妈又嫌这东西没用,不支持。可这是他一辈子的念想。我知道你有流量,有粉丝,也会拍。你帮我们做宣传,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给你。”
她说这话时,神情第一次认真起来。
风从塌了一半的院墙外吹进来,吹得她鬓角碎发轻轻动了动。那一刻,我忽然有点犹豫。
一方面,她说的事太像一场刻意的交易,让人本能警惕;另一方面,我又实在太想知道林芸到底有没有背着我做什么。
我沉默了半晌,问她:“你有什么证据?”
“照片、视频,都有。”
她说,“不是我拍的,是我偶然撞见留的。不过——”她停了一下,笑意重新回到眼里,“得等你合作完第一阶段,我才能给你。”
“你拿我当傻子?”
“你也可以不信。”她耸耸肩,“反正绿帽子又不是戴我头上。”
这话说得难听,却一下把我钉在了原地。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完全信她,而是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一旦心里种下怀疑,除非亲眼看见,否则永远过不去。与其自己乱猜,不如把事情弄明白。
第二天,我就去了她家。
许枝家在村东头最偏的一块,院墙低矮,门口一棵老柿子树,树下摆着竹椅和石磨。她爷爷老许头八十来岁,瘦得像根干竹竿,眼却很亮。听说我是来帮他们拍口技视频的,老人家有点局促,搓着手说:“这东西现在谁看啊?”
“有人看。”我笑着说,“只要拍得好。”
其实那会儿我自己也没底。
口技这门东西,放在短视频平台上,算冷门。
拍不好,就是个“会学声音的老人”;拍好了,才可能让人觉得神奇。所以我先没急着拍,让许枝和她爷爷各自展示一遍。
结果一看,我就知道,这事能做。
老许头会学鸡鸣狗叫、风声雨声、锣鼓声,最绝的是学火车过桥,闭着眼听,真跟老铁路边一样。
许枝比他更灵,学猫叫、婴儿哭、广播声,甚至模仿村里几个熟人的说话腔调,惟妙惟肖。她还会把这些声音串成一个小故事,节奏特别好。
我当场就来了劲。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几乎天天往她家跑。
白天构思脚本,傍晚找光线拍摄,晚上回家剪片。许枝配合得出奇地好,她很懂镜头,也不怯场,甚至知道什么角度拍她最好看。老许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拍顺了,也慢慢放开了。
第一条视频发出去,数据一般。
第二条开始起量。
第三条直接爆了。
标题我起得很简单:《快失传的村里口技,一张嘴就是一出戏》。视频里,先是老许头学老火车,再切许枝模仿集市叫卖和婴儿哭,最后祖孙俩合在一起,模拟出一整段旧时村口的早晨。那种真实又带点魔性的声音,一下子抓住了很多人。
评论区炸了。
“这不是非遗是什么?”
“姑娘也太灵了吧!”
“老爷子一开口我头皮发麻。”
“求多拍,想看农村宝藏艺人。”
视频涨粉很快,不只是给她和爷爷涨,也给我账号带来了新的流量。原先我的粉丝爱看乡村日常,现在突然发现我还能挖掘村里的“隐藏技能”,账号内容一下被盘活了。
许枝看见后台数据时,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真的涨了这么多?”
“这才刚开始。”我说。
那天她高兴得很,硬拉着我在院里吃了晚饭。
老许头还特意拿出了珍藏的米酒,说这是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我看着老人家一边喝酒一边抹眼角,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对许枝的感觉,慢慢变了。
最开始她在我眼里,只是个有点精、有点漂亮、还拿着我老婆秘密跟我做交易的年轻女孩。
可相处下来,我发现她身上有一种和村里很多女孩不一样的劲儿。
她聪明,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