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家隔壁住着一户人家,男人姓周,比我大十来岁,常年在外做工,逢年过节才回来。他媳妇我们都叫她周嫂。
周嫂长得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城里女孩精致张扬的好看,而是乡下女人里少见的白净秀气。
她眼睛大,鼻梁直,说话的时候嘴角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村里许多女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粗糙,背也弯得早,可她不一样,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碎花衫,头发随手一挽,也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顺眼。
但她在村里过得并不好。
原因谁都知道——她结婚三年了,一直没孩子。
在我们那种地方,一个女人结婚几年肚子没动静,闲话是挡不住的。
起先大家只是在背后嘀咕,说她身子骨是不是有问题,后来慢慢地,风向又变了。
因为有人传出来,说不是她的问题,是她男人的问题。
起因是她男人有一年喝醉了,跟人打牌时和另一个村的男人起了争执,双方骂来骂去,不知道谁先提到“生不出孩子”这事。
那天晚上闹得很大,第二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再后来,不知道又从哪里漏出来一句,说周哥以前去镇医院查过,医生讲他“那方面不成”。
这下好了,嘲笑的矛头全冲着他去了。
男人在村里最怕丢的就是这种脸。
周哥脾气本来就暴,自那以后,回村次数更少,偶尔回来也是阴着脸,谁都不爱搭理。
村里那些嘴碎的,却偏偏爱拿这个说事。人家当面不敢讲,背地里可什么都说得出来。
周嫂夹在中间,就更难了。
她婆婆是个强势的人,整天把“传宗接代”挂在嘴边,对外装得体面,对内却没少给她脸色。
我有好几次从院墙边经过,都听见她婆婆在院子里骂:“娶你回来几年了,鸡都知道下蛋,你连个动静都没有!”
周嫂一般不回嘴,只是闷头干活。
我那时候对这些事并没想太多。
村里这种是非太多,你多听几句,心里烦;少听几句,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说我一个晚辈,和隔壁嫂子平时虽然见面会打招呼,可也没多熟。真正让我卷进去的,是一个下午。
那天很热,父母去地里锄草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正在屋里拆一台旧收音机练手,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我。
“建安,在家吗?”
我走出去一看,是周嫂。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块抹布,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像是刚干完活。
见我出来,她冲我笑了笑,说:“你不是学电子的吗?嫂子家电视坏了,没画面,你能不能过去帮我看看?”
这事本来很正常。
村里谁家电灯不亮、插线板坏了、手机充不上电,只要知道我在读相关专业,都会来问两句。
我也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拿上螺丝刀和电笔,跟着她去了隔壁。
她家离我家也就隔一堵墙,进门就是院子,东边种着几棵辣椒,西边堆着柴火。她把我领进堂屋,那台老式液晶电视摆在木柜上,屏幕黑着。
“就是这个,上午还好好的,中午突然就不亮了。”
她说。
我蹲下检查插线和插座,发现电源是通的,就让她把遥控器递给我。
她“哦”了一声,转身去拿,脚步轻轻的。
我蹲在那里,莫名觉得屋里有点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给。”
她把遥控器递过来时,手指不经意碰了我一下。
我没在意,接过来继续检查。
可试了几下,电视根本没反应。
我站起身,想把后盖拆开看看,便随口问了一句:“周哥不在家吧?”
她顿了顿,说:“不在,出去做工了,得过阵子才回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轻。
我也没多想,弯腰去搬电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响。我下意识回头,正看见她把堂屋门给锁上了。
我愣了一下:“嫂子,你锁门干什么?”
她看着我,没回答,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
空气一下变得很奇怪。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嫂子?”
她走近两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建安,嫂子想求你件事。”
我本能觉得不对:“什么事?”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