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更冷了:“一开始也许是。可后来不是了。她那个人,心思太多。她是看准了你年轻、读过书、以后有出息,才一步步往你身上靠。她不只是想要个孩子,她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怔住了。
他继续说:“要真有了孩子,她会怎么说?她会说这是你的。到时候她跟我闹离婚,再反咬你一口,让你负责。你一个大学生,以后要工作,要成家,她把这事往外一捅,你跑得掉吗?”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些日子里,我虽然害怕,也隐约觉得她并不单纯,可我从没往这么深处想过。
我以为自己只是被她利用来完成一个目的——生个孩子。却没想到,在她心里,也许从头到尾,我都是另一个更大的筹码。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再窝囊,也不想看着你被她彻底拖进去。也因为——”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这事说到底,我也有错。”
那天他说了很多。
说自己年轻时伤过身子,后来查出来确实很难有孩子;说这些年他在外头拼命挣钱,想着有钱了总能去大医院再看看;说他知道村里笑话自己,所以越发不愿回家;也说他其实早就感觉周嫂不安分,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我听着听着,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烦乱慢慢变成了后怕。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这一个多月根本不是在帮谁,而是在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一个坑。
“以后离她远点。”
最后他说。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半天才挤出一句:“周哥,对不起。”
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那天之后,我真的开始躲她。
她来敲门,我就说不在;她在院墙那边喊我,我假装没听见;就连出门我也尽量绕开她家那条路。我心里既愧疚,又恼恨,更多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羞耻。
可我还是低估了她。
大概过了十来天,一个傍晚,我刚从镇上回来,就看见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我。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上衣,头发随意挽着,远远看上去还是那么惹眼。见我来了,她径直朝我走过来,把我拽到了树后。
“你躲我?”
她盯着我问。
“嫂子,你别再找我了。”
我尽量让自己声音硬一点,“这事到此为止。”
她没接我的话,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直接塞到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脑子瞬间空了。
是一支验孕棒。
上面两道杠,清清楚楚。
我手一抖,差点把它扔出去:“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语气竟然带着点理所当然,“我怀了。”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那也不一定是……”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她打断我,目光逼得很紧,“这段时间我只找过你。”
我浑身发冷,想起周哥说的话,后背一阵阵发麻。
“你想怎么样?”
她听见这话,脸上的神情一下柔了下来,甚至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建安,你别怕。我会跟他离婚的。等我把婚离了,你娶我,我们一起出去过日子。你不是大学生吗?以后肯定有出息,我也不拖你后腿,我就想有个安稳家。”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顺畅,像早就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而我站在那里,只觉得荒唐透顶。
“你疯了吧?”
我终于忍不住拔高声音,“我怎么可能娶你?”
她脸色一下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
我咬着牙,“从一开始就是你逼我,是你骗我,现在你怀了孕就来找我负责?凭什么?”
“凭这是你的孩子!”
她也急了,声音尖起来,“你想不认?”
“我为什么要认?”
我气得发抖,“你拿这件事威胁我那么久,现在又想拿孩子套住我?”
她盯着我,眼里慢慢浮起一种我熟悉的冷意。
那种冷意一出现,我心里就知道,又要不好。
“建安。”
她压低声音,“你可想清楚。你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从前我怕,是因为我没看透她。
可现在,我已经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反而没那么慌了。我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你还真来找他了!”
我和她同时一惊,回头一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