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她的声音,后背就发紧,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今天没空。”
她看了我几秒,嘴角那点笑慢慢淡了:“建安,别让我难做。”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那以后,一个月里,我被她叫去了很多次。
有时是修电视,有时是看电风扇,有时干脆就是她在院墙那边轻轻喊我名字,说家里灯泡坏了。
我知道这些全是借口,可我每次都还是得去。不是因为我愿意,而是因为她手里捏着我最怕的东西。
一开始我每次去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可她比我镇定得多,甚至熟练得可怕。
她知道什么时候她婆婆会去串门,什么时候村里人会在井边扎堆,什么时候巷子里没人。她总能把一切安排得看似顺理成章。
渐渐地,我从最初的恐惧里,又生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我讨厌她,怨她,怕她。
可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有吸引力。
她会在我进门时压低声音问我热不热,会给我切西瓜、倒凉茶,会在没人时忽然从背后抱住我,让我浑身发僵。
她像是很懂怎么拿捏一个年轻男人,一边威胁,一边施舍温柔,让人明知不对,却始终挣不脱。
最荒唐的一次,是她把我叫到了镇上的小旅馆。
那天她说要去镇上买药,让我帮她提东西。
我本来不想去,可她只说了一句“你要不来,我晚上可就去你家门口喊了”,我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到了镇上,她先是在药店门口晃了一圈,然后竟直接把我带进了一家小旅馆。
我站在楼梯口,整个人都是懵的:“嫂子,你疯了?”
她回头看我,神情却异样平静:“村里不方便,这里方便。”
我那时才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也比我想象的更不在乎后果。
那一个多月,我像被拖进了泥里。
白天我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帮我爹下地,陪我娘去集市,遇到周嫂婆婆还得恭恭敬敬叫声“婶子”。
可一到没人看见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她,想起她的威胁、她的眼神、她那些似真似假的柔情。我开始烦躁,开始失眠,甚至听见她名字都会心慌。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可真正让这件事裂开的,是周哥突然回来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洗脸,就听见隔壁传来很大的争吵声。
先是她婆婆在骂,后来周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像压了很久的火一下子全炸开了。
隔着墙,我听不清全部,只能断断续续听见“不要脸”“你当我不知道”“别以为我在外头就瞎了”之类的话。
我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那一晚,我几乎没敢出门。
第二天中午,周嫂却像没事人一样,趁着巷子里没人,把我叫到了墙根下。
她眼圈是红的,像哭过,但神情却比以前还要狠。
“以后别来找我了。”
她说。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断了。”
她说得干脆,“他回来了,闹得太凶,最近先消停点。”
我本该松口气,可不知怎么,心里却空了一下。
也许不是舍不得,而是这一个多月像一直有人拿绳子拴着我,忽然绳子断了,我反而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我点点头:“断了最好。”
她看着我,表情有一瞬间很奇怪,像失望,又像不甘。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我以为事情终于过去了。
谁知道,两天后,周哥竟然主动找到了我。
那天我刚从地里回来,就看见他站在我家门口抽烟。
他晒黑了不少,脸也瘦,眼下一圈青,整个人像憋着一股气。见我回来,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了。
“聊聊。”他说。
我心里一沉,只能跟他走到村口的小树林边。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他才忽然转过身盯着我:“我都知道了。”
我脸色一下白了:“周哥,我……”
“你先别急着认。”
他打断我,声音沙哑,“我来不是跟你打架的。”
这话反倒让我更不安了。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她真是为了给我留后,才找上你的?”
我没说话。
“你信了她那套鬼话,是吧?”
他说,“什么想要个孩子,好在家里站稳脚跟。呵。”
“难道不是?”
我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