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来到黑水村的第一天,简直就像是在一堆灰暗的干柴里扔下了一块火红的炭。
她二十三四岁,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烫着微卷的栗色头发,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城里百货大楼里那种高级的柑橘香水味。
她不穿我们这儿女人常穿的灰扑扑的褂子,经常是一条束腰的长裙,踩着带点高度的小皮鞋,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像一只误入荆棘丛的白天鹅。
我叫赵林,那年二十五岁,刚从外地打工回来,包了后山的一小片果园种柑橘。
我是个俗人,也是个正常的单身男人,第一次在村小学的门口看到沈梦给孩子们发新书时,我的心就猛地跳漏了半拍。
从那天起,我几乎魔怔了般地寻找一切借口靠近她。
听说学校的桌椅坏了,我连自家果园的活儿都不干了,拎着工具箱就跑去修;到了冬天,我把家里烧得最透、最少烟的木炭,一筐一筐地往她的教职工宿舍搬。
每次干完活,她都会冲我甜甜地笑,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给我倒一杯温水,用那种娇滴滴的、带着城里口音的声音说:
“赵林哥,你人真好,在这破村子里,也就你愿意这么照顾我。”
对于一个没怎么碰过女人的农村青壮年来说,这句“赵林哥”简直比迷魂汤还管用。
我暗自觉得,她对我哪怕没有爱情,至少也是有特殊好感的。
就这么暧昧地度过了大半年。
第二年春末的一天中午,我正在果园里给果树剪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沈梦发来的微信。
“赵林哥,下午四点,你来后山那片老桃林找我好吗?我心情不好,有些心里话,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看着这条消息,我浑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涌。
孤男寡女,后山桃林,还有“心里话”。
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近乎明示的邀约。
我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回洗了个澡,换上了我唯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甚至还喷了点发胶,怀着一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提前半小时就往后山赶去。
然而,我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烂漫的桃色幽会,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用来玩弄人心的毒网。
后山的老桃林在半山腰,荒废了很久,平时除了捡柴的村民,几乎没人去。
四点钟,阳光穿过桃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满心欢喜地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往里走,正准备给沈梦发个定位,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一棵大粗桃树后,我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音。
有女人的低低娇喘,还有男人极其油腻的粗重喘息声。
“别这样嘛……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那是沈梦的声音,带着些许欲拒还迎的娇嗔,完全没有平时站在讲台上那种清纯端庄的影子。
“看见又怎么了?在黑水村,老子就是天!谁敢嚼舌根,我直接撕了他的嘴!”
这是一个沙哑、霸道且我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压低身子,拨开面前的灌木丛,悄悄往前探了探头。
接下来的一幕,像是一盆冰夹着雪的冷水,将我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将我那点可怜的春心砸得粉碎。
不远处的树干上,沈梦背靠着树,正在和一个体型粗壮的中年男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那个胖男人的一双手极其不老实地在沈梦那件真丝衬衫下摆里游走。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黑水村的村长,五十多岁的王保国!
王保国在村里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黑白通吃,家里不仅有着五六十岁的老婆,在镇上听说还有两个相好的。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心里的幻想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恶心和屈辱。
这个平日里对我笑靥如花、高高在上的城里女老师,竟然为了能在村里过得舒坦、为了某些利益,早就和村长这种老混棍搞在了一起!
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身体是很难受控的。
一不留神,我的脚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吧嗒”一声脆响,在幽静的桃林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谁?!”
王保国反应极快,猛地一把推开沈梦,提了一下裤腰带,像头被激怒的野熊一样转过身来,一双倒三角眼死死地拴住了我这边。
躲是躲不掉了,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从灌木丛后面站直了身子。
王保国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皮瞬间涨得紫红,几大步跨到我面前,毫不客气地举着一根肥粗的指头,快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赵林?你他娘的偷偷摸摸躲这儿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