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国满嘴的烟臭味喷在我的脸上,压低了声音,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我告诉你,今天你在这儿除了几棵破树,什么都没看见。你要是敢在村里放半个响屁,你在后山那片果园,我明天就能让它全变成平地!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理智告诉我,绝不能在这时候和王保国起冲突。我强忍住心头的翻江倒海,用极其生硬的语气回了一句:“村长,我来找羊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我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快步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但在我转身的那最不经意的一瞥中,我的目光越过王保国肥硕的肩膀,正好对上了站在他身后的沈梦。
那一瞬间的画面,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
沈梦正在慢条斯理地扣着领口的扣子,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被人撞破奸情的羞耻、慌乱或是恐惧。
相反,看着我犹如一只丧家之犬般被王保国喝退,她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得意微笑!
眼波流转中,全是对我的轻蔑与嘲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后背的汗毛像通电一样竖了起来。
我终于全明白了。
什么心情不好,什么心里话,全是骗鬼的指令!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约会,她故意把时间约在这,故意让我看到她和王保国苟合的场景。
她是在拿我当一件刺激的玩具!
她可能是为了让这种背德的幽会显得更刺激,或者纯粹是为了展现自己魅力大到能把村里的穷小子耍得团团转,又或者是为了在王保国面前证明有别的男人垂涎她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用一种极其恶毒的方式,把我这颗真心按在泥地里,狠狠地碾了一个粉碎。
“真他妈犯贱!”
我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头也不回地逃下了山。
那天回到家,我不吃不喝地在堂屋里坐到了半夜。
屋里没有开灯,我就坐在破藤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劣质香烟,脚底下全是烟蒂。
我的大脑在不断地回放下午桃林里的那一幕,那抹得意的微笑像一把满是倒刺的刀,在我的自尊心上疯狂地切割。
这就是我捧在手心当成仙女一样仰望的女人,底子里却是一条长满毒牙的竹叶青。
就在我将最后一根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叩门声。
“叩叩叩……”
在寂静的农村子夜,这声音显得非常突兀。
我皱了皱眉,走到院子里,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昏暗的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门外。
是沈梦。
我心里的火焰“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猛地拉开了门木栓。
“你来干什么?真觉得我不敢撕破你的脸皮是吧?”
我压着声音,语气冰冷得像冻结的冰碴。
沈梦这会跟下午在后山上那副高高在上、得意的姿态截然不同。她眼眶通红,发丝凌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般楚楚可怜。听到我满是敌意的话,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突然向前一步,两只柔软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袖。
“林哥,你别这样,白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个女孩子在乡下教书,无亲无故的。王保国他有权有势,一直拿我的转正名额威胁我,还有我借住在村部的房子……我是迫不得已才顺从他的。”
如果是在昨天,如果没在桃林里看到她那抹满是算计和玩弄的微笑,面对这样软弱委屈的解释,我心里的保护欲早就把我理智烧光了,甚至敢去拿刀劈了王保国替她出头。
但现在,看着她那入木三分的演技,我的内心甚至有些想笑。
这个女人太会拿捏男人的痛点,她极其擅长用眼泪和柔弱作为武器,试图将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因素”给软化安抚住。
因为她也怕我这个愣头青万一被逼急了不管不顾地去上面告发。
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推开她,就那么冷着眼,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盯着她演戏。
可能是我这种极度压抑的冷漠眼神让她心里没底了。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她踮起脚尖,猛地凑到我面前,闭上眼睛,在我满是烟草味的嘴唇上,极其用力地印下了一个带着她特有温热水润和柑橘香水味的吻。
这个吻极其突然,只停留了两秒钟。
亲完之后,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松开我的手,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惊愕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