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闹剧的高潮。
里头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呼啦啦跑出来四五个平时总爱盯着苏琴胸脯乱看的男人,还有那个之前在牌桌上冷嘲热讽管她要还钱的老棒子。
苏琴突然停下脚步,面对着这群平日里满嘴喷粪的老少爷们,极为顺畅地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踮着脚尖又在我的嘴上重重亲了一下。
然后放开手。
老少男人们被惊得像石像一样定在原地,好半天才有懂事的倒吸一口冷气颤声说道:大强媳妇,你、这铮子他按辈可是……
“少在这瞎排班论辈!”
苏琴极其张扬地一笑,
“劳烦各位给第三监狱里那个林大强带个话:他的漂亮女人,睡这村里其它男人身上去了,让他好好改造,别死那么早回来认我的种。“
整个现场如死寂般可怕。
说完这段话,苏琴收回目光,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处在漩涡中心一脸呆滞的我,将双手往大衣口袋一插。
随后留下一长串似乎能撕裂灵魂的张扬狂笑,转过身,踩着那一双高跟鞋在这冰冻的三尺积雪里留下一个大步流星远离这村庄核心向她所谓那个"家"走去的红色背影。
那是她在我生命中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像是一滴融不掉的血。
在那场近乎惊世骇俗的“巡回展示”之后,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回了家。
不出半个小时,我妈就哭天抢地地拿着笤帚进屋要敲断我的腿,我爸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直接去了我六叔那里。
整个林家堡像是炸响了一通天雷。到了第二天,
“老林家那个大学生为了还牌桌两千块钱,竟然光天化日把因为涉黑蹲大牢的霸王他媳妇给搞了”这个极为离谱却又被全村百十张眼睛验证的桃色新闻,就已经席卷了十里八乡。
甚至连我爹出门都要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被嘲笑我老林家内门没能耐相互偷汉子。这一切都如苏琴所愿。这就是个被炸开的粪坑,无差别攻击每一个还想保留体面的人。
而我被足足在家里禁足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我在微信上发给了苏琴一条消息:“你准备怎么收场?”
我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回复。
第四天早晨,我顶着压力去了后林街大强家那套曾经让无数人羡慕如今像个鬼屋的三层二层小复式去找她。
门没锁。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没有任何生火的迹象。所有的衣服、那件红呢子大衣全都不见了。
只有正屋那张沾了灰尘的八仙桌上,放着因为皱巴而显得脏污的现金。
她借给我的两千块,把欠的钱如数奉还在这了。桌上没有留哪怕一个字迹的纸条,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她像是从来没来到过这里,除了在所有的林家人甚至林大强的心中,插上一把生锈腐坏并且不断感染的带毒长矛。
后来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去的,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大病初愈的不仅是我的胃,也是在这一次强烈的刺激下彻底被砸醒了那个对于所谓平静无聊乡村生活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