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你敢说我痴情?!”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声音尖锐得像是玻璃划在铁板上。
她猛地逼近我,双眼通红,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林铮,你少拿你们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来恶心我!我痴情个屁!林大强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混世魔王,是只畜生!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个连上厕所都要闻牛粪味的鬼地方等他?!”
苏琴的突然爆发让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退无可退地靠在看护棚粗糙的木柱上。
“你们只知道他在镇上多威风。”
她浑身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混杂着睫毛膏在脸上划出黑色的痕迹,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但你们谁知道关起门来我是怎么过的?我二十二岁在南方打工被他骗来,来了就把我身份证扣了!只要我多看别的男的一眼,换来的就是往死里的打!他喝醉了用烟头烫我的大腿指着我鼻子骂我是他花钱买来的狗!”
她一把扯开脖子上的红色羊毛围巾,拉下领子。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几年,在那白皙的锁骨和脖颈相交的地方,依然赫然印着几道如同蜈蚣般丑陋的陈年烫伤疤痕和利器留下的白印子。
这视觉的冲击力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既然他被抓了,你为什么不走?你自由了啊!”我忍不住喊道。
“走?怎么走啊?!”
她笑得极其惨烈,
“大门虽然开了,可我的腿早就被打断了!林大强进去前在局子里给我带话,说如果他出狱回来没看见我乖乖待在这破房子里,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我娘家那年迈不记事的老母亲一家全砍死!他那个老不死的爹也是这村里的恶霸,他虽然半身不遂了,可他在村里盯着我!”
所有的谜团在这个大雪纷飞的下午轰然炸开。
这是何等压抑的仇恨,才能把一个本来如花似玉的女人拉扯变形,变成了每天强迫自己在棋牌室里用浓妆和赌博来麻醉痛苦的行尸走肉。
我看着她痛苦地蹲在地上,捂着脸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哀嚎,心里刚才那种带彩的旖旎心思早就变成了彻骨的怜悯和惊恐。
我想扶她走。这属于宗族的黑暗丑闻,原本不该我这个外来人去触碰。
可就在我弯下腰刚准备拉起她时,苏琴猛地抬起头,一把拽住了大衣的领子,借着起身的爆发力,竟然直接将我反压在地那堆干燥的稻草和尘土上!
“林铮……”
她喘息着,滚烫的眼泪滴在我的额头上。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冰凉却又异常火热的唇便极其粗暴地堵住了我的嘴。
这不是一个带着爱意的吻。
这是一个宣泄、是撕咬、是充满血腥味的掠夺!
她根本不在乎我同不同意,双手发疯似地撕扯我的大衣扣子。
我大脑直接宕机了,直到一股剧烈的痛感从嘴唇传来,她咬破了我的下唇,一股铁锈味的冷血在我们纠缠的口腔里漫开。
“苏……琴姐!你疯了!这是干什么排!”
我用出全身的力气推开她的肩膀。我到底是个大病初愈的男人,力气拼不过她这种带着孤注一掷绝决的女人。
她被我推开半步,骑坐在我的腿上。
她的眼影在脸上晕散,像一个凄美又恐怖的女鬼。
“干什么?我想找个男人。我想狠狠在这村里给他戴上一顶最恶心、最明目张胆的绿帽子!”
她狞笑着,每一字一句都在从牙缝里往外崩,
“林铮,你们林家人不是最讲究辈分、最看重面子吗?林大强最怕别人说他在女人身上摘了跟头对不对?”
她猛然低下头,贴近我的耳边,声音突然放得近乎鬼魅般的轻柔但极具引诱力:
“他进去了五年,我就在这个村里被所有林家爷们像防贼一样盯着看了五年。我今天就要用你们林家的自己人,用你这高高在上的大学生,来羞辱那个畜生,狠狠踩碎他的脸!”
我的脊背上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明白,她对我在棋牌室的回眸、那看似走投无路的借钱、半夜里的暗香浮动,以及今天这场早有预谋的现身,都是她织下的一张大网!
她不在乎我同不同意,她就是要挑一个跟她年纪相仿、身上还没有这村里那些迂腐气的老林家人。
更何况,我还长得不错,这对于林大强这种极度自负的恶棍来说,将是双重的羞辱。
在这庞大又变态的局中,我只是她手里一把名为复仇的利刃。
理智告诉我,推开她,跑回我的家去。
这趟浑水如果蹚进去,面对将来可能从牢里放出来的魔鬼,我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但面对她再次强势如洪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