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仗着年轻力壮,轻轻打开了门缝。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只散发着浓烈且廉价玫瑰香精味的手就死死扒住了门框,紧接着,那人像一条极其滑溜的泥鳅一样挤进了我家的客厅,随后反手“啪”的一声将大门反锁。
借着客厅昏黄的壁灯,我看清了来人。
是春花。赵大龙养在后山茶园相好的,村里那个三十出头、最会打扮也最有丰韵的小寡妇。
她今晚不仅没有往日的风度,反眼眶红肿,头发有些凌乱,连带平日里涂得鲜红的嘴唇也白得吓人。
她的黑色风衣里面,只穿了一条贴身的暗紫色真丝睡裙,由于走得很急,胸前那一片丰腴剧烈地起伏着。
“林深大兄弟……嫂子求你了,嫂子是来求你救命的!”
她根本不顾及女人的颜面,刚刚站稳,“扑通”一声就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客厅冰冷的地砖上。
“花嫂,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她。当我的双手触碰到她风衣下那极其柔软温热的手臂时,那种独属于成熟女人的触感让我这种久旱的单身汉心头猛地一颤。
但春花死死拽着我的胳膊,硬是不肯起来。
她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眼睛却死死盯着我二楼阳台的方向。
“大兄弟,你平时弄那些相机制片,嫂子知道你二楼那个探照灯一样的摄像头是连着电脑的。”
春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哽咽,却有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极其精准的算计,
“赵大龙是个色鬼不假,但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窝囊废!他绝对干不出强行踹门、非礼良家妇女的事!他只会用村里的低保或者钱去勾搭!”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去镇上托人打听了,那个狐狸精一口咬死是大龙半夜破门用强,大龙在里面死活不认,说是那个狐狸精把他勾进去的!可堂屋里没有监控,只有那几个小畜生做的伪证!如果强奸罪定了,大龙少说要在里面蹲十年!”
我愣住了。
我确实低估了这个每天只知道描眉画眼的女人的智商。在自己唯一的靠山和长期饭票轰然倒塌的生死关头,她迸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求生欲和敏锐的直觉。
我抽回了手,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春花看我的态度,立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膝行了两步,抱住了我的大腿:
“深兄弟,嫂子知道你看见了。你那机器能拍到她院子,对不对?你就把昨天晚上的东西给嫂子吧!你要多少钱?只要那是他清白的证据,嫂子砸锅卖铁去凑钱买这条命啊!”
“花嫂,你别这样。”
我咬了咬牙,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说了实话,
“监控确实拍到了。但那只是拍到他们进屋前的画面。你也知道进屋后没有镜头,赵大龙在里面脱了裤子那是事实。你就算拿我的录像去翻案,他也只能按嫖娼处理。强奸的帽子能摘,但他在村长这个位子上是绝对待不下去的,还会身败名裂。”
“哪怕是拘留十五天,哪怕他去蹲两个月的拘役,也比一辈子烂在牢里强啊!”
春花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极其疯狂的希望。
只要赵大龙不死在监狱里,他私下攒的那点家底,就足够她这个不需要名分的小寡妇安安稳稳活完下半辈子!
“你出个价吧,五千?一万?”
她急切地问道,手不自觉地捏紧了风衣的衣角。
我想到了这段录像交出去后,我可能面临安雅那伙穷凶极恶敲诈犯的疯狂报复。
在这个贫穷闭塞的茶山里,这绝对是惹火烧身的祸端。
“这不是钱的事。那帮人我得罪不起,我没必要为了赵大龙惹上一身骚。”
我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
我的那句“这不是钱的事”,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春花的太阳穴上。
在这个三十岁的俏寡妇的生存哲学里,这世界上能比钱更贵重的筹码,就只剩下一样了。
客厅里陷入了极其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沙沙作响。
那属于成熟女人的荷尔蒙夹杂着劣质香水味,如同藤蔓一样在客厅里疯涨。
我感觉到我的喉结在上下滚动,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扫过她那紧致的紫色真丝睡裙,和一字锁骨下那深邃的沟壑。
春花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那极其妩媚的桃花眼里,所有的绝望和凄苦突然被一种豁出去的火热与坚决所取代。
她太明白我这样一个二十多岁、常年见不到女人又血气方刚的单身汉,在此刻的权衡中想要什么了。
不需要我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