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全名赵雪梅,今年三十八岁。
在这个二十岁没嫁出去就被视为“老姑娘”的村子里,三十八岁的未婚女人简直就是个妖孽,是个异类,是茶余饭后最好的佐料。
她长得并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美人,身材有些丰腴过度,走路时腰肢摇摆的幅度很大。
她的脸盘子白净,眼角虽然有了几道岁月的细吻,但那双眼睛却总是水汪汪的,像钩子。不管是在地里干活,还是去村口小卖部打酱油,她总是涂着鲜红的嘴唇,穿着也不像村里其他妇女那样灰头土脸,总是也有些花哨的雪纺衫,隐约透着里面的蕾丝边。
“那个不要脸的骚货,昨天我又看见她跟老李家的在河边拉拉扯扯。”
“三十八了还不嫁,也就是个不下蛋的鸡,也就剩那点浪劲了。”
“谁知道她屋里晚上藏过多少男人。”
村头的大槐树下,那群正在纳鞋底、剥花生的妇女们,只要一提起赵雪梅,嘴里吐出来的词汇能有多脏就有多脏,眼神里却又藏着深深的嫉妒。
赵雪梅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若是听到了,绝不会忍气吞声。
我亲眼见过一次。那是去年秋收,村里的王大婶当面骂她是“破鞋”。
赵雪梅当时的反应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她把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扔,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王大婶的鼻子,站在田埂上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老娘偷你家汉子了吗?你看见了吗?没看见就给把那张喷粪的嘴闭上!你家汉子要是多看我两眼,那是你自个儿没本事,长得像个干瘪茄子,留不住男人怪谁?”
那一刻,她像个泼妇,像个斗鸡,凶悍得让人害怕。
村里的男人们大多这时候都只是在那嘿嘿傻笑,看着她胸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的波浪,目光贪婪而猥琐。
那时候的我,刚大学毕业,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加上厌倦大城市的内卷,便以此为借口回村“考公”,实则是在家里躺平。我对赵雪梅的印象,除了那些风言风语,便是她那令人畏惧的泼辣。
我一直以为,她的清白是被人污蔑的,是村里这些长舌妇对一个独身漂亮女人的恶意中伤。
直到那个燥热的夜晚,我原本单纯的世界观被彻底震碎。
那天晚上,村里停了一次电。没有风扇的夜晚,热得人像蒸笼里的包子。我实在睡不着,便拿着手机出来溜达,想去村西头的小河边吹吹风。
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村子静得像个坟场,只有远处的狗偶尔吠两声。
路过我堂哥家附近时,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堂哥叫大军,结婚五年了,嫂子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刚给大军生了二胎,正在坐月子。大军平时在村里口碑不错,是个勤快人,对我这个大学生弟弟也颇为照顾。
就在我准备拐过那条那条被高粱遮住的狭窄土路时,我听到了堂哥家后门那吱呀一声响。
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怕有人偷东西,我鬼使神差地闪身躲到了旁边的草垛后面。
借着天上并不明亮的月光,我看到一个黑影从后门闪了出来。
紧接着,堂哥大军也跟了出来。
“行了,别送了,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家那黄脸婆醒了。”
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像是刚睡醒的猫。
是赵雪梅。
我心里咯噔一下。
“梅儿,这个月手头紧,这点钱你先拿着……”
堂哥的声音有些讨好,甚至带着一丝卑微。他往赵雪梅手里塞了一把什么东西,大概是钱。
赵雪梅接过来,甚至没数,直接塞进了胸口的衣领里,然后转过身,双手勾住了堂哥的脖子。
没有任何预兆,两人就在那月光下、在我的视线里,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那声音渍渍作响,听得我面红耳赤。那一刻,堂哥那种老实巴交的形象在我心里轰然崩塌。
嫂子还在坐月子啊!
两分钟后,赵雪梅松开了堂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死鬼,下回要是还没劲儿,老娘可不伺候了。”
堂哥嘿嘿傻笑着,一脸的满足,转身蹑手蹑脚地回了屋。
赵雪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一副,理了理头发,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转身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当时吓坏了,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加上草垛里干燥的稻草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谁?!”
赵雪梅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种泼辣的劲头又上来了。
我僵在原地,退无可退。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跑,一旦被她认出来,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