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大三暑假,我满怀着“帮家里干点农活”的孝心回到村里,结果还没下地三天,就因为逞能去修缮老旧的猪圈屋顶,一脚踩空摔了下来。
万幸没摔到脑袋,但不幸的是,我的右小腿被几根生锈的铁钉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顺带有些骨裂。
于是,我的暑假生活从“田园牧歌”变成了“坐牢”。
那时候的农村老家,尤其是我们这种还没完全城镇化的村子,白天大人们都去干活或者打牌了。
家里那台服役了十几年的“长城”牌落地扇,在床头“嘎吱、嘎吱”地转动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带着窗外玉米地里那种土腥味和被暴晒后的焦灼气。
知了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叫得撕心裂肺,听得人心烦意乱。
我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宽大的短裤,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被高高架在枕头上。汗水顺着我的脖颈流到胸膛,再汇聚到凉席上,黏糊糊的。
年轻的身体即使在受伤时也充满了过剩的精力,这种无法宣泄的躁动在高温的蒸腾下,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也是在这时候,苏芸走进了我的视野,或者说,走进了我这个昏暗、充满了药味和汗臭味的房间。
苏芸是我们村卫生室的医生。
虽然按辈分和年龄,我该叫她一声“芸姐”或者“苏姨”,但她其实也就三十出头。
在这满是留守老人和妇女的村子里,她就像是一株开在尘土里的百合花,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是那种乡下常见的妇女形象,她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捂在白大褂里不见阳光的白。
她嫁到村里有些年头了,但我不怎么熟悉,因为我常年在外面读书。只听说她男人常年在南方跑工程,一年回不来两次,家里哪怕有些田地也都包给别人种了,她就守着那个卫生室,过着清闲日子。
因为我腿伤行动不便,去镇上换药太折腾,我妈便花钱请了苏芸每天上门来给我清洗伤口、换药。
那天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院子的大铁门被敲响了两声,那是苏芸来了。
我妈去地里摘菜了,家里没人,门是虚掩着的。
“小安,在家吗?嫂子进来了啊。”
她的声音很脆,像夏天冰镇过的西瓜,带着一股凉意,穿透了那甚至让人发晕的热浪。
“在……在屋里呢,芸姐。”
我慌乱地拉过一条薄毯子,盖住自己光着的上半身。毕竟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虽然受伤了,但在异性面前还是有着莫名的羞耻心。
帘子一掀,苏芸走了进来。
哪怕我已经看过她好几次,但每一次她进来,我还是忍不住会屏住呼吸。
她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可能也是嫌热。
她穿了一件淡碎花的中长款雪纺裙,领口稍微有点低,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和脖颈。
裙摆下是一双穿着透明凉拖的脚,脚趾甲也没像村里女人那样染得通红,而是干干净净的修剪整齐。
她背着一个标着红十字的急救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晒得微红。
一进屋,她先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台苟延残喘的风扇:“这天儿也太热了,你这伤口要是捂出汗,发炎了可就麻烦了。”
说着,她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没擦自己的汗,反而是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帮我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不是花露水味,也不是劣质香水,而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碘伏和某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乳液香味。
这种味道在封闭燥热的房间里,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我原本昏沉的大脑清醒了,甚至……有些过于清醒。
“谢……谢谢芸姐。”
我结结巴巴地说,视线有些躲闪。
因为她弯腰的动作,那雪纺裙的领口不可避免地垂了下来。
虽然不多,但我那个角度,只要我不瞎,总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那一抹深邃的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感觉喉咙发干,像是有把火在烧。
“跟姐还客气什么。”
苏芸笑了笑,直起身子,丝毫没察觉(或者不在意)我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她拉过一把圆凳,坐在我的床边,熟练地打开医药箱,拿出剪刀、镊子、棉球和药水。
“忍着点啊,里面这层纱布可能会粘在肉上,撕的时候有点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即使戴上了一次性橡胶手套。
橡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