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还有女人的尖叫和哭喊。
那一刻,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浑身冰凉。
我爸妈下地干活还没回来,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听着隔壁的打骂声,那种恐惧感比在酒店里被威胁时还要强烈。
大壮哥回来了,是因为那个视频。
他知道了我。
我该怎么办?出去解释?
说我是被逼的?说我们是清白的?视频里的那个吻,还有后来我们在酒店的一两个小时,都是铁证。
我成了奸夫。
那个晚上,村里热闹非凡。
救护车来了又走,警车也来了。
青嫂子被打得鼻青脸肿,送去了医院;大壮哥被警察带走去问话。
我爸妈回来后,显然也在路上听到了风言风语。我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失望,几次欲言又止。
“妈,我……我真是去吃饭的。”
我苍白无力地辩解。
那一晚,我彻夜难眠。
第二天,青嫂子就回来了。
她是轻伤,没大碍。
大壮哥也被放回来了,俩人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解,或者说是为了面子暂时的休战。
更让我震惊的是,青嫂子头上缠着纱布,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从门口经过,竟然还敢冲我吹口哨。
“小林,昨天吓着了吧?没事,那死鬼不敢把我怎么样。”
她吐掉瓜子皮,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
“你看网上没?那视频又涨了一千个赞。这下好了,我也成半个网红了。那个李多强据说当天婚礼都办不下去了,两口子回去就打架闹离婚。这一仗,我是大获全胜!”
我看着她那张肿了半边的脸,和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得意,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在乎大壮哥的拳头,也不在乎我的前途。
她在乎的只有那瞬间的快感,那种把前任踩在脚下、把高材生玩弄于股掌、成为所有人焦点的快感。
而我,这个所谓的大学生、全村的希望,彻底成了她这场闹剧里的一个注脚。
在村里人的窃窃私语中,我是刘青的“小姘头”,是一个经不住诱惑、书读到狗肚子里的坏学生。
那个暑假剩下的日子里,我再也没出过门。
开学那天,我逃也似地离开了村子。
坐在大巴车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家乡,我想起那个知了乱叫的午后,那个站在墙头摇扇子的女人。
她说:嫂子想求你个事。
我就那样傻傻地答应了,然后,把自己的青春和尊严,永远地丢在了那个充满暧昧、暴力和谎言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