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结局?”
“对。”
苏虹弹了弹烟灰,
“这种‘苦追不得’的戏码,演太久了粉丝会疲劳。现在的流量已经到瓶颈了。在这个故事里,我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现在,我需要一个爆发点,一个让我彻底死心、凄美离场的理由。”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温情,只有算计:“明天早上,我会照常去你家门口。你会出来,要在所有人面前,当着镜头的面,狠狠地骂我,羞辱我。”
“骂你?”
“对,越狠越好。”
苏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你要把我的包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要脸,骂我是个不知廉耻的骚货,甚至推搡我。要让我看起来像一条被主人踢开的狗。只有这样,我的‘悲情’人设才能立得住,粉丝对我的同情才能达到顶峰。”
我看着这个女人,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刚才还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现在却在冷静地指导我怎么去侮辱她。
“一定要绝情,要做绝。”
她叮嘱道,“只有你足够坏,我就能顺理成章地‘伤心欲绝’,离开这个伤心地,换个地方,甚至去城里开始新的剧本。到时候,这一波打赏和同情粉,够我吃半年的。”
我沉默了许久,最后扣上了衬衫的最后一个扣子。
“好。”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帮你。”
或许是为了那一百块钱,或许是为了今晚这场无需负责的放纵,又或许,我也想让她赶紧滚。
第二天上午九点。
阳光依旧猛烈。
苏虹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但今天,她没化妆,嘴唇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对着镜头,声音虚弱:“家人们,我最后再试一次。如果他还是不理我,我就……我就真的死心了。”
那演技,炉火纯青。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苏虹看到我出来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被她完美地转化为了一种看到希望的惊喜,她踉跄着扑向我:“小安,你终于肯见我了……”
按照昨晚的“剧本”,我并没有扶她。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这一刻,我不需要演,我是真的很厌恶。厌恶这一切的虚假,厌恶我自己。
“够了!”
我怒吼一声,声音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虹被我的气势震得退后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仿佛在说:演得好。
“苏虹,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
我指着她的鼻子,把昨晚她教我的台词,混合着我此刻真实的恶心,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你都多大岁数了?能不能要点脸?天天堵在我家门口,像个要饭的一样!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更不会喜欢!”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惊呆了,平时的陈安虽然冷淡,但也算是知书达理,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一面。
苏虹浑身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伸出手想拉我:“小安,我只是爱你啊……”
“爱?”
我不屑地冷笑,一把抓起她放在旁边石墩上的那个名牌包(虽然是高仿的),狠狠地砸在了尘土飞扬的地上。
“带着你的爱,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那一声“恶心”,像是把空气都凝固了。
苏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包,随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绝望到极致的眼神看着我。
那一刻,我分不清她是真的被刺痛了,还是演技已经登峰造极。
屏幕上的弹幕肯定已经炸了,但我看不见。
我只看见她捂着胸口,惨然一笑,对着镜头,也对着我,说出了最后的台词:
“好……陈安,我懂了。我不贱了,我再也不贱了。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包,没有回头,在大太阳底下,跌跌撞撞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个她守了三个月的院门。
背影凄凉,落寞,像一个刚刚破碎了所有梦想的女人。
但我知道,就在她转身走出镜头范围的那一刻,她的嘴角一定会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因为就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她的后台收入可能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总和。
苏虹走了。
那天下午,她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村子,说是去城里散心疗伤。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在火车站的照片,配文是:“再见,我的青春。从此封心锁爱,只为自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