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留守女人
胳膊裸露在外面,在一群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中间,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她哪里有一点“心情郁闷”、“抑郁症”的样子?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姿势娴熟地吐出一个烟圈,面前堆满了筹码。

    她笑得最大声,一边摸牌,一边居然把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裙摆滑落,露出大半截白腿。

    而坐在她下家的,是村里的二流子,叫赵虎。

    这家伙三十多岁,是个光棍,整天游手好闲,出了名的油嘴滑舌。

    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赵虎的一只手,不仅仅是在摸牌,而且很不老实地搭在黄婶的椅背上,那是几乎半搂着的姿势。

    “嫂子,听说你今天手气不错啊,晚上是不是得请客?”

    赵虎那一口大黄牙龇着,眼神猥琐地往黄婶胸口瞟。

    黄婶根本没有躲闪,反而身子往后一靠,直接贴在了赵虎的手臂上,手里的一张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赵虎,你少贫嘴,晚上去哪吃?要不还是去你家那瓜棚里?”

    全桌哄堂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懂的都懂的暧昧和下流。

    二流子赵虎笑得最欢:

    “行啊,瓜棚里凉快,嫂子想吃啥瓜我都给开。”

    黄婶笑骂了一声,伸手在赵虎的胸口捶了一下:“死相!”

    那一拳,捶得娇嗔,捶得风情万种。

    我站在门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那句“去瓜棚里凉快”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我就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门口。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直白,太哀怨,黄婶终于感觉到了。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烟雾,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以为她会慌乱,会像被发现了奸情一样不好意思。

    但是,没有。

    她的眼神在触碰到我的那一刻,仅仅是停顿了半秒,然后就轻飘飘地移开了,就像是看见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或者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那种眼神,不是轻视,是无视。

    紧接着,她转过头,继续和赵虎打情骂俏,甚至笑得更欢了,手还亲昵地替赵虎掸了掸肩膀上的烟灰。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想起她那天兜里的安全套。

    我想起她娴熟的动作。

    我想起她那句“改天再说”。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开导的“留守妇女”,没有什么“情感依靠”。

    她确实空虚,确实寂寞,但她填补空虚的方式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咨询,而是赤裸裸的刺激。

    而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学生,只不过是她在去打麻将之前,或者某个麻将没凑齐局的无聊早晨,送上门的一道开胃小菜。

    我是新鲜的,干净的,充满书卷气,但也仅此而已。

    相比于在麻将馆这种充满汗臭和烟味、能带给她输赢刺激、能和老男人们肆无忌惮调情的场所,我那点青涩的“情爱”和严肃的“聊天”,对她来说太寡淡了。

    她有很多“消遣”。赵虎是,我是,甚至这这桌上的某个王二、李四可能都是。

    那个兜里的安全套,也许本来并不是特意为我准备的,而是常备在她那个七分裤的兜里,不知道随时会用在谁的身上。

    只不过那天恰好路过我家,恰好看到我那张单纯好骗的脸,就顺手用了一次。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不是恶心她,是恶心我自己。

    恶心自己这几天的魂不守舍,恶心自己竟然把一场廉价的肉体交易当成了爱情的萌芽,恶心自己那天还装模作样地给她讲了半天的人生哲学。

    在她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哲学,只有快活。

    我默默地放下了掀开帘子的手,转身走出了那个喧嚣的麻将馆。

    那天走回家的路上,阳光依然刺眼。

    村口的大榕树下,几个老太太正在摇着扇子聊天。

    看见我走过来,其中一个笑着问:“哟,小林啊,听你妈说你在家备考研究生?真有出息,将来也是要留在大城市的人。”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逃也似地跑回了家。

    回到房间,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床单扯了下来,塞进了洗衣机,倒了半袋洗衣液,仿佛要洗虽然某种耻辱。然后我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热风吹进来,吹散房间里哪怕残留的一丝一毫的香水味。

    我站在窗口,看着那条路。

    没过几天,黄婶真的又来过一次。

    那次她是骑车路过,看见我在窗前,特意停下来,仰着脸,笑得依然很媚:

    “大学生,最近不忙了?那天是婶子忙晕了,没顾上理你。什么时候再让婶子去跟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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