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留守女人
    我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丘陵地带,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孩子,还有像黄婶那样的“留守妇女”。

    提到黄婶,她是村里唯一的亮色。

    黄婶名叫黄秀琴,比我大十岁,今年三十出头。

    在这个甚至还有些封建的村子里,大部分同龄的女人早就被生活磨得面黄肌瘦,或者把自己裹在灰扑扑的廉价衣裳里,嗓门粗大,满嘴方言。

    但黄婶不一样。她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太阳的奶白,身材丰腴却不臃肿,走起路来腰肢像风摆杨柳。

    她老公大刚在沿海跑运输,一走就是大半年,只有春节才回来几天。

    钱倒是没少寄回来,这让黄婶的生活比别人优渥得多。她不用下地干活,每天的任务就是骑着那辆红色的小电瓶车,送六岁的儿子去镇上读书,然后回来,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消磨时光。

    我那时候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读了几年圣贤书,和村里的那些凡夫俗子有了壁垒。

    我整得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复习考研,其实书没看进去几页,心思全被窗外那条必经之道上的风景勾走了。

    我的窗户正对着村口的大路。每天早上八点,黄婶送完儿子回来,总会路过我家。

    那天早上,依然是闷热的让人窒息。

    我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透过窗纱,看见那辆红色电瓶车停在了我家院子门口。

    黄婶今天穿了一件淡碎花的雪纺衫,领口开得有点低,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七分裤,勾勒出浑圆的曲线。

    她摘下遮阳帽,额头上甚至没有汗珠,整个人就像是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蜜桃。

    “哟,大学生,在家呢?”

    她的声音很脆,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甜腻,穿透了燥热的空气,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心里猛地一跳,赶紧站起来,隔着窗户应了一声:“黄婶,送完小宝了?”

    “是啊。”

    她叹了口气,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推开了我家院子的栅栏门,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我的房门,“那个……小林啊,你爸妈下地去了?”

    “嗯,一大早就去了。”

    我拉开房门,有点局促地站在门口,“婶子有事吗?”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脸颊微红:

    “那個,婶子最近心里憋得慌,有些事想不通。听说你在大学里读过那个什么……心理学?婶子想找你聊聊,让你给开导开导。”

    我愣了一下。

    我是学汉语言文学的,虽然选修过心理学,但那只是皮毛。

    可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似乎真的藏着无尽的委屈和忧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行啊,婶子你进来说吧,外面热。”

    我侧过身,让她进了屋。

    那一刻,一股混合着廉价花露水和某种奶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这个夏天,突然就不那么枯燥了。

    我的房间不大,书架上堆满了书。

    黄婶进来后,显然有些拘谨,她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坐在了我的床沿上。

    床垫随着她的重量陷下去一块,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这个声音让我的喉咙有些发干。

    我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婶子,喝水。”

    她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很软。

    “小林啊,你说这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她捧着杯子,还没喝,眼圈就先红了。

    我拿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摆出一副知心大哥的架势,清了清嗓子:“婶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刚叔又不往家里打电话了?”

    “他?”

    黄婶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只要钱寄到了,人死哪去了我都不知道。一年到尾见不着个鬼影子,我都快忘了男人长什么样了。”

    她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我:

    “小林,你不懂。在这个村子里,我就像个坐牢的。每天除了接孩子、做饭、看电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些个老娘们儿,整天只知道家长里短,嚼舌根子,我跟她们说不到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摆出现代大学生的理论:

    “婶子,这叫情感缺失和社交隔离。长期这样下去,确实容易产生抑郁情绪。你应该找点爱好,或者……”

    “爱好?”

    她打断了我的话,身子微微前倾,领口的那抹雪白若隐若现,“我的好年华都耗在这了。小林,你看婶子老了吗?”

    这个问题让我猝不及防。

    我看着她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几乎找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只有眼角极细微的纹路,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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