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打断了她,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依然冷静,“是你家男人要死要活地跪在我床前,求我看他一眼。他说你那腰跟水桶似的,一身猪圈味,他在家对着你硬都硬不起来,非要来这儿找点做男人的尊严。”
这话太毒了。
周围的男人发出一阵哄笑,女人们则是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被捉奸的羞愧,这简直是当众杀人诛心啊。
桂花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放屁!你胡说!”
“我胡说?”
林婉冷笑,“他大腿内侧是不是有块指甲盖大的烫伤疤?昨晚他脱裤子太快,我不小心看见的。要不要把他叫来当众验验?”
桂花嫂彻底愣住了,那疤也确实有,那是夫妻间的私密事,如果不是真脱了裤子,外人怎么知道?
“你……你……”
桂花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婉的手都在哆嗦,“你不得好死!大家伙儿把他浸猪笼!这是淫妇!”
“淫妇?”
林婉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那是那种上位者俯视蝼蚁的眼神。
“在这个村里,谁屁股上没有屎?桂花,你去年跟东头的王瓦匠在玉米地里干了什么,真以为没人看见?”
桂花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惨白。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这次矛头转向了桂花嫂。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依然在痛。她承认了。她真的和那个肮脏的刘老三……
“都给我闭嘴!”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年轻气盛,也许是那破碎的幻想急需修补。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了林婉和桂花嫂中间。
我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虽然瘦了点,但那种拼命的架势还是把人吓了一跳。
“桂花嫂,你别血口喷人!林婉嫂子是被刘老三骚扰的!她是受害者!你们这些人,平日里欺负外乡人也就罢了,现在人家明摆着是被逼的,你们还在这种泼脏水!”
我不懂什么逻辑,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她。我要为她辩解。
“阳子,你这小屁孩懂个屁!让开!”
桂花嫂想要推我。
“我不让!就算……就算真的是那样,那也是刘老三强迫的!你们不骂那个流氓,骂女人算什么本事!”我红着脖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其实,在农村的逻辑里,这个辩解很苍白。但我的出现,多少让这场闹剧有了个暂停键。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谁。那只手很凉,带着淡淡的香气。
“让开吧,傻小子。”
林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她。她没有我想象中的感激,反而……白了我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个白眼啊。
三分嗔怪,三分嘲笑,还有四分我不懂的风情。
“嫂子……”
林婉推开我,往前走了一步,直面桂花嫂和所有围观的人。
“睡觉怎么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惊雷一样炸在所有人的头顶。
“我男人大强是个废物,大家都知道。我林婉长得好,身段也要,正常的男人谁不喜欢?刘老三那种货色,虽然我是看不上,但他乐意给我送钱,送粮,还乐意跪在我面前当下人。我不答应,他就寻死觅活。怎么,这也怪我?”
她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个男人的脸,那些男人竟然都下意识地躲避着她的视线。
“至于你,桂花。”
林婉走近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动作温柔得可怕,“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让他半夜像条狗一样爬别人的墙头。你不去反思自己哪里没魅力,跑来骂我?你的自信是王瓦匠给你的吗?”
“哇——”
桂花嫂终于崩不住了,那种被当众扒光了还要踩两脚的羞辱感让她瞬间崩溃,大哭着捂着脸跑开了。
人群中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对于强者的畏惧。林婉用最离经叛道的方式,赢了这场关于名节的战争。在这个信奉丛林法则的村子里,只要你够狠,够不要脸,够有手段,真的就是道理。
人们渐渐散去,留下一地鸡毛。
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她刚才承认了,而且说得那么坦荡。她是真的和刘老三……那我刚才的辩解,就像是个笑话。
“进来。”
林婉转身往回走,丢下两个字。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她进了院子。
她反手就把那个朱红色的木门上的门栓插上了。“咔哒”一声,像是把世界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吹葡萄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