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雨声拍打着烂屋顶,漏下来的雨水滴在发霉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泥点。
我们靠在墙角,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激情退去,那种深深的罪恶感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不敢看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只死蚂蚁。我刚才干了什么?我乘人之危,我和那个我想打死的王二财有什么区别?
“看把你吓的。”
秀英嫂子点燃了一根烟。我从不知道她会抽烟,那姿势甚至有些熟练。火光一明一灭,照亮了她那张有些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
“嫂子,我……”
“别说了。”
她吐出一口烟圈,“都是我自愿的。为了让你闭嘴,也为了……报复。”
“报复谁?大牛哥?”
“报复这操蛋的日子。”
她苦笑了一下。
在那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在这间充满了腐烂气息的小屋里,她跟我说了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沉重的故事。
她说,她根本不是为了还赌债嫁过来的。
她是被亲爹卖过来的。她爹是个酒鬼,为了换几瓶酒钱,就把她卖给了这里的人贩子,几经转手,才到了李大牛手里。
李大牛看起来壮得像头牛,其实那方面有问题。根本不行。
但他那方面不行,脾气却大得很。他在那种事上越越是使不上劲,心里就越变态。
他没法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和媳妇过日子,就把那股火全发在了打人上。
“他每天都把我绑起来。”
秀英嫂子抽了一口烟,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有时候用皮带,有时候……在地里捡的玉米棒子,或者随便什么东西往我身上砸。一边打,一边骂我是灾星,是让他断了香火的赔钱货。”
我听得浑身冰凉。
“那……那你就忍着?”
“不忍能怎么办?”
她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破碎,
“我跑过,被抓回来差点打断了腿。我也不敢回娘家,我那个爹早就喝死在哪个沟里了。在这个村子里,谁会在乎我会不会疼?我甚至想过去死,摸过那瓶百草枯好几次,可我有孩子……如果我死了,小虎怎么办?没了娘,再有个残废爹,他没活路的。”
我想起了那个平日里虎头虎脑,但总是躲在墙角不说话、眼神惊恐的小虎。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这就是为什么大人们都捂着眼睛过日子。
“那王二财……”
“我需要钱。”
她把烟头在地上狠狠地按灭了,
“小虎生病了,那病得去大医院看,大牛不给钱,说我生的野种没资格花他的钱。我要借钱,村里没人借给我。王二财那个虽然是无赖,但他有钱。他说要是我陪他一次,就不用我不还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你现在……”
“现在也没用了。”
她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混着雨水,“你把人吓跑了,那钱泡汤了。我这一身的脏,算是白挨了。”
我看着她,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以为我是英雄救美,结果我是断了她的活路。
我以为那是一场见不得人的私情,却没想到那是一场为了生存而进行的绝望交易。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荒唐的事。
那根名为“道德”的弦,在我心里,早就随着村长那次、这一次次的窥视、这一次次的秘密揭开而崩断了。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
我站起身,那条腿有些发麻。
“嫂子。”
我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秀英嫂子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她捡起地上的扣子,那是刚才拉扯时不小心崩掉的,试图把它重新扣回去,手有些抖。
“你走吧。”
她说,“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我就死给你看。反正这烂命也不值钱。”
“我不会说的。”
我急切地说,“我发誓。”
“走吧。”
她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走出小屋。
外面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空气很潮湿,带着那种大雨过后泥土的腥气。我本该觉得清新的气息,此刻却让我觉得恶心。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有我这个月在镇上搬砖攒下来的生活费。一百八十块钱。那是我为了买一双新球鞋攒了半年的钱。
我转过身,又折回了小屋门口。
秀英嫂子正收拾着头发,那样子像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