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块半截砖头,眼睛红得像要吃人,“再不滚我砸烂你的狗头!”
我那时刚满十八,长得人高马大,再加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和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二财虽然是个无赖,但他只是欺软怕硬。再加上这是见不得光的事儿,他心虚。
“你……你等着!敢坏老子的好事……”
他一看到我举起砖头真要砸,吓得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鞋都没穿好,像只丧家之犬一样消失在了荒草丛里。
我想追出去再补他两脚,但我停住了。因为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二蛋……”
那是秀英嫂子的声音。
屋里只剩下我和她。
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那些烂茅草哗哗作响。
天色更暗了,屋里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那一抹灰蓝色的光。
秀英嫂子坐在那张除了木板什么都没有的破床上,双手紧紧抓着胸前被撕扯开的衣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应该走的。哪怕是为了她的清白,我也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转身就跑。
但是我的脚像是生了根。
我看着她,那张平日里干净圣洁的脸,此刻挂满了泪痕,却带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混杂了羞耻与绝望的风情。
那种反差,像是电流一样击穿了我年轻的身体。
“嫂子……”
我扔掉了手里的砖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你……你怎么能跟那种人……”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那种人怎么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哪种人给我钱,不用我还,就是好人。二蛋,你还小,你不懂被一块钱逼死是什么滋味。”
我不懂。我当然不懂。
我只知道她不该在这儿。
“我要告诉大牛哥。”
我咬着牙说,“让他打死王二财那个王八蛋。”
听到“大牛”这两个字,秀英嫂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不!不能告诉他!”
她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嵌进了我的肉里,“二蛋,求你了,千万不能告诉他!要是让他知道,他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
“那……那你也不能……”
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也不敢动。
她看着我,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算计,或者说,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她看出了我的稚嫩,看出了我的愤怒下掩盖不住的那份对她的在意,甚至……看出了我年轻身体里的躁动。
“二蛋,嫂子平时对你不错吧?”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身体贴得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熟悉的雪花膏味道,还有汗水的味道。
“嫂……嫂子,你别这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土墙上。
“只有你能救我了。”
她没让我逃,反而逼近了一步。她的手松开了我的胳膊,缓缓抚上了我的脸,那双手很凉,却点燃了我心里的火。
“只要你不说出去,嫂子什么都答应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个关着名为“欲望”的野兽的笼子。
我是个正常的十八岁小伙子,正是火力最壮的时候。
无数个夜晚,那个让我想入非非的对象,其实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什么……都答应?”
我的嗓子紧得发疼。
秀英嫂子看着我的眼睛,她看穿了一切。她慢慢地松开了抓着衣襟的手。
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滑落了一半。
在那昏暗的光线里,我看清了她白皙的皮肤上,还有几块青紫色的淤青,那是李大牛留下的痕迹。
这种残缺的美,这种带着罪恶感的美,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
“二蛋,你长大了。”
她凑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我浑身战栗,“王二财那是癞蛤蟆,嫂子恶心。但如果是你……嫂子愿意。”
这是个荒谬的理由,是个为了封口而进行的交易。我们都心知肚明。
但在那个被世界遗忘的野合小屋里,在外面滚滚的雷声掩护下,我没能守住那条线。
我抱住了她。
那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在窗外偷看的小屁孩,我成了这场秘密仪式的主角。
那不是一场欢愉的盛宴,更像是一场两个溺水者的纠缠。
疯狂过后,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更加沉重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