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容紧扶背后的车壁,扭头看向窗外,也是一惊。
难怪回去的时候会这么颠簸,原来他们走的根本不是来时的路,而是另一条通向山顶的路!不……
她再仔细瞧,发现两边杂草丛生断枝遍地,毫无人走过的痕迹,甚至不能称之为路!
车夫有问题!
他们必须立马弃车离开!
而没等她开口,便看见“燕七”也做了同样的决定,匆匆对视一眼后,干脆果断地朝她伸出手,一把用力揽住她的腰,沉声喝道:“走!”
然后,竟是带着她一起,几下翻滚,直接跳出了马车!
无人行走的荒野小道两边布满了树枝的尖刺,尽管有“燕七”护着她避开了大半,但还是有许多锋利坚硬的枝条划破了她背上的衣裳。
伴着“滋啦滋啦”的声音,背上肩颈被划破皮的地方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出血了。
疼得她咬紧牙关,忍不住有些懊悔,懊悔今早出门时不该贪凉少穿一件褙子,否则现下背上还能多层衣裳聊胜于无地挡一挡。
但转念,她又想起自己都尚且如此,那帮她挡了大半伤害的“燕七”岂不是身上被划得更厉害?
没等她愧疚地从“燕七”怀中抬起头,男人又一把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沉声道:“别动。”
又是几下翻滚,天翻地转的感觉让她几欲晕厥,闭眼埋在男人怀中,眼前一片震颤的昏暗。
兵荒马乱中,只隐约感觉“燕七”好像带着她避开了许多利箭暗器。
随后,她又被一阵力道带着扯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某个方向跑。
肉眼可见之处,草木杂乱横生,虽然有“燕七”在前挥剑砍掉了不少,但终究身处密林之中,长剑用起来不甚顺手,总是时不时地被繁茂的树枝卡住。
“燕七”似乎也有些恼火,握紧她的手,抿唇没说话,直接弃剑换了腰间的匕首,挥匕砍下去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但可惜,仅凭他一人显然没法顾及周全。
有好几次,她都险些被迎面撞过来的坚硬树枝划到眼睛,骇得她赶忙闭上眼,只敢微微睁开一条小缝,用一点余光去看眼前的路。
脚下更是凭着感觉在跑,任由“燕七”带她往前,直到一个踏空——
“!”
她下意识惊呼,慌乱间,只能瞧见“燕七”急忙朝她伸来的手,以及那面具下惊愕的双眸。
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她失去了意识。
……
再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昏暗,只天边还未完全沉没的日头告诉她,这糟糕的一日还未过去。
李昭容撑着胳膊艰难坐起身,扶着尚有些晕眩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慢慢回想她晕过去之前的事。
当时,她跌跌撞撞地跟着“燕七”逃开追杀,却没多余工夫注意脚下,不甚踩空,之后……
她拧眉回忆着。
之后,好像是“燕七”及时拉住了她,但她踩空的地方似乎是断谷边缘,他们两人也因此身形不稳,摔了下来。
对了!燕七他人呢?
她回过神,站起身着急往四周打量,终于在不远处一片残枝断叶中发现了昏迷过去的男人。
束起的发丝凌乱散开,浑身衣裳沾满血污,那把保护她的匕首被丢在一边,而它的主人正静静地躺在一旁,一副毫无生息的模样。
看清男人模样的李昭容心下一窒,赶忙上前,心惊胆战地伸手到他鼻下,直到察觉人尚有一点微弱呼吸后,方才缓缓松了口气,使劲掐了掐他的人中,又轻轻推他的胳膊。
“燕七醒醒,燕七……燕七?”
昏迷中的男人毫无动静,她有些担心,想翻开他的眼皮仔细瞧瞧,可男人脸上覆着的面具阻碍了她的视线。
正当她想掀开那碍事的面具扔掉时,头顶不远处却传来一阵低声交谈的声音,她立马僵住。
“人就是在这里不见的?”一道略微尖细的声音响起,语气似是带着不满。
另一人谄媚地回道:“是,小的亲眼看见的,一起不见的还有个男的,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看穿的衣裳,应该只是个护卫。”
后者的声音李昭容听着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就是那个白日里替他们赶车的车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收买了,竟然伙同外人一起要她的命!怪不得之前车夫听她说要回城时,一个劲儿地劝,怕是就算她按原计划赶路,前面依旧有埋伏等着!
她压下怒意,屏住气,继续侧耳仔细听两人说话。
“护卫的死活不重要,关键是那女人。”尖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吩咐道,“你再找几个人手,把这附近搜一搜,务必要看见那女人的尸体!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