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小的一定尽心尽力。”车夫赔笑道。
脚步声响起,似是那道尖细声音的主人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头顶又传来车夫恶狠狠的低骂声:“呸!区区一个阉人还瞧不起人,真是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是车夫也走远了。
李昭容听得心惊,按耐住了动作,又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头顶上再无任何动静传来时,方才稍稍卸下了警惕。
可一扭头,瞧见躺在地上犹自昏迷中的男人时,她心底又是一阵焦急。
听刚刚那两人话中的意思,既然是冲着她性命而来,那必然不会简简单单地就离去,很有可能接下来几天都会在这附近搜人,而“燕七”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明显伤势不轻,得尽快找大夫医治。
她拧眉打量了下头顶四方。
他们落下的地方正好是断谷悬崖下延伸出来的一个地台,离上面有段距离,她大概估摸了下,是一般人赤手没法爬上去的高度,至少她做不到。
但她做不到,并不代表着别人做不到。
夏桃和暗卫那边一直等不到人回去,肯定会反应过来自己出了意外,也许还会禀报给贺氏,派人来救只是时间问题,但在这之前,她和“燕七”绝不能让刚刚那两人找到,否则……
李昭容摇头甩开一些不好的念想,又去推了推昏迷中的男人,小声喊了几声,见人仍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心底一阵焦躁。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中的夜晚又黑又冷,“燕七”身上又有伤,要是就这么一直躺在外边,没准儿都不用等敌人发现,他就先她一步活生生冻死了!
她焦急地快速扫了周围一圈,随后目光一顿,视线落在离他躺着的地方不远的山洞处。
两人摔落的断台后边,刚好有个天然的洞穴,瞧着可以暂时挡风避雨,就是四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蜘蛛网上粘着许多被风吹过去的枯叶小虫,乱七八糟一片。
她折断树枝握在手里,忍着害怕和恶心勉强把洞口清理干净。
又借着太阳完全落下前的最后一点余光把洞里简单地收拾了下,扫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然后拖住昏迷的“燕七”的胳膊,使出吃奶儿的劲儿把人拖了进去。
接着,她又折了些树叶多的枝条叠放在洞口处,把身上划破的外衫脱下来,抖了抖摊开挂在上面,用撕下来的布条绑紧,好挡住外面吹进来的风。
待这一通忙完后,李昭容已是手脚酸痛,累出了一身的细汗。
而这七转八转的,她恍惚感觉自己之前摔下来时被磕到的脑袋又隐隐发晕起来。她扒拉到昏迷的“燕七”身边,准备歇一歇。
只是还没等她坐下来,刚刚一直一动不动的男人却突然有了动静。
她揉了揉眼,怕是天黑自己看错,提着心小声唤他:“燕七?”
男人的胳膊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极易被人忽略,但旁边一直紧盯着他的李昭容立马就注意到了,心中一喜,赶忙晃了晃他的胳膊。
“燕七,醒醒!别睡了这里不安全!你快醒醒!”
“燕——”
昏迷中的人一阵急咳,好似有醒过来的征兆,李昭容的呼喊卡在喉中,连忙停下摇晃他的动作,轻拍他震颤的胸口。
见人缓缓睁开眼后,她将他搀起半靠在洞壁上,目露担忧:“你终于醒了,没事吧?”
邢焱忍着身上的疼痛,勉力靠在背后的墙壁上,闻言,突然想起刚刚半昏迷时,也是隐约听见她用这种担心的语气喊他,好像是——
焱?
从未被人如此亲密喊过的他略有些不自在。
在女子毫不遮掩的关心目光下,他避开她的视线,低声回道:“没事。”
可话落下,又是一阵急咳,甚至咳出了几缕血丝,他皱眉擦掉。
李昭容见状,就知道这肯定是男人好面子逞强的话,借着昏暗的月光,视线扫过他的胸口,担心道:“都咳出血了,不会是摔下来的时候摔到胸骨内府了吧?”
也是这时候,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毫无防备地落下来,怎么可能仅仅只是磕到了脑袋有点晕而已?
她又并非身体强悍的习武之人,没那么厉害,除非,是有人替她做了肉垫,挡住了大部分砸落的冲击。
思及此,她面露愧疚,看“燕七”一副衣裳带血伤势不轻的样子,关心道:“你身上都哪里受伤了?我有带几条帕子,要不要给你包扎一下?”
说着便要伸手想看看他的伤势。
虽然两人相处不多,但在她心里,一直跟在弟弟身边的人也算得上自己的半个亲人,便也没想太多,只惦念着一起齐力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正经。
可不料“燕七”竟十分拘谨,发现她的意图后,连忙侧过身避开:“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