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曲中闻折柳(7)
    有了齐王的干涉,消息传得更快,天下粮商无不想把粮食运到渝州售卖。

    经过半月发酵,渝州的粮价一度涨到了“斗米三百文”。

    总多商人的涌入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民间消费,不知是否也算一种因祸得福。

    估摸着差不多了,沈明渊没再继续高价收购粮食,而是压到了二十文一斗米。

    富商们自然不干,心想莫非雁归真把自己当渝州地头蛇了,难道除了给雁归他们就不能自己卖吗?反正如今灾荒不愁没人买。

    然而沈明渊反手将囤积的粮食全都低价抛售了出去。

    二十文一斗米卖给百姓,这价格与白送没什么区别了,百姓们自然蜂拥而至,再无人光顾其它粮铺。

    一开始其他人还不愿意降价,但谁也不知道沈明渊前期到底屯了多少粮食,只见他店外一天接一天排起长队,似乎总是卖不完。

    虽是限量购买,但每家每户节省点,这些粮食也够他们吃好几天的了。

    这下其他商会坐不住了。

    雁归或许不是渝州的地头蛇,但人家好歹根基在这里,而他们甚至不是渝州人,如何能耗得起?

    可刚想用一些见不光的手段,齐王便出面将雁归护得严严实实。

    这下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用意了。

    据说这几日客栈的杯子碗筷花瓶等瓷器损毁率特别高,深夜时分还会突然传出怒骂声,细细听去,有四个字频繁出现。

    “官商勾结!官商勾结!”

    这还是第一次有商人骂“官商勾结”,可见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民不与官斗,商人再有钱也不敢和皇子对着干,非但如此,他们还得主动上门向齐王致歉,希望齐王宽恕他们针对雁归的小动作。

    最终他们带来的粮食以一斗六十文的价格卖给了朝廷,齐王以赈灾款项收购。

    粮食统一送到了雁归商会,交由雁归商会售卖,给百姓的价格依然是二十文。

    从前赈灾款项花完了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成果,眼下这笔钱才花了一半,渝州之危便已构不成威胁。

    事情传开之后,天下哗然。

    不提朝廷内的大臣对齐王殿下此计如何惊叹,就连民间都是一片赞颂之声。

    齐王本就不缺民心,百姓听闻过他温润仁善,这次更是直观感受到他的聪慧丝毫不输于他的品性。

    一时间法华寺的香火都更旺盛了。

    ——能得齐王,是大胤之幸。

    法华寺方丈早早看出这一点,说明他确有几分真本事啊!

    *

    云祈这段时间春风得意,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连一些家住在附近、致仕归家的老臣都专程拄着拐杖来访。

    他总爱把沈明渊带上,好像这样就能多几分底气似的。

    沈明渊也乐得配合。

    跟在云祈身边,不卑不亢,神色从容,反而云祈对他格外以礼相怀,倒让许多人都知道了云祈有个极重视的幕僚。

    但云祈毕竟是皇子,他奉皇命而来赈灾,如今事情办得好,他也该回京复命。

    这天酒宴结束,云祈再一次向沈明渊提出邀请,希望沈明渊能和他一同返京,沈明渊依然拒绝。

    意料之中,云祈也没勉强,只又说了几句漂亮话便同沈明渊告别。

    敷衍着送完云祈,沈明渊刚回到租的房子,便见院子里像杵了两根棍子似的站了两个人,张鸣泉在一旁不耐烦地望着他们。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沈明渊顿住脚步。

    这次张鸣泉先一步注意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相迎,“公子。”

    郑鸿霖与游仲伦这才慌忙回神,局促地行了个礼:“先、先生。”

    沈明渊挑了挑眉,打趣道:“二位君子这次上门,又想指教在下这个小人什么?”

    郑鸿霖脸色顿时“噌”地红了,羞躁地抬不起头,只胡乱弯着腰行礼:“我等无知,错怪先生,特来致歉。”

    事情浮出水面后,谁都知道雁归商会一开始的高价收购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根本就不是攀附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沈明渊早就想好了济民之策,为此不惜以身入局。

    “哦?”沈明渊调侃:“就算你们这么说,欠款也不会抹去一分的。”

    “不不,”郑鸿霖只知他们两人给对方留下的印象很糟糕,一时听不出玩笑,慌张摆手道:“钱我们会还的,此处登门只为致歉,万不敢有其他私心。”

    游仲伦沉稳些,他躬身道:“不敢求先生原谅,只恳请先生能收下我们的歉意,也好略做弥补。”

    张鸣泉本来是想骂的,但看他们这么诚恳,反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但半个月前他们骂沈明渊的画面历历在目,张鸣泉到底还是有些记恨,于是只用力冷哼一声:“说完了?那就走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