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曲中闻折柳(6)
    “如果我这时将粮食低价抛售,他们会怎么样?”

    云祈也不是傻子,沈明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思量不到未免太蠢。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忍不住在屋中来回踱步,以此才能略微止息心中蓬勃喷涌的情绪。

    云祈脸色因激动而发红,一双眼亮得灼人:“他们不可能再把粮食带回去,那只会亏损更多,所以也只能低价售卖,这样一来,不仅有了足够的粮食,粮价也会降低。”

    沈明渊微微而笑:“殿下可以用赈灾款将这些粮食买下来,分发给百姓,如此,这便是你的功绩。”

    商人逐利,历朝历代治灾都是大难题,只要能让百姓不至于全饿死就算成功。

    但他将开创一个奇迹。

    云祈简直想象不到他要是把这事办得这样漂亮,父皇会如何夸赞他,朝中大臣会如何欣赏他,民间会如何传颂他。

    这是属于他的、足以记入史书的功绩,千古难消。

    云祈深呼吸几次,才勉强恢复冷静,他偏过头恰好看到神色从容的沈明渊,心脏里翻腾的情绪彻底冷却下来。

    云祈突然很后悔刚才没有亲自出去迎接。

    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

    云祈面露歉疚:“先生果真足智多谋,为百姓,本王本不应推拒,只是先生恐怕会得罪其他的富商,故而本王深感不安。”

    他看到沈明渊眼里闪过几分动容。

    沈明渊正色一礼:“为了殿下,何惧与天下为敌?”

    “先生!”这下感动的换成云祈了。

    云祈道:“先生放心,您为此事筹谋花费的金银,本王双倍予你,本王必不会让先生吃亏。”

    身为最受宠的皇子,他颇有身家。

    沈明渊含笑着摇了摇头:“殿下已经给了。”

    他指了指方才用来通传,被云祈随手搁置在桌案上的玉佩。

    沈明渊笑道:“在下不过戴着它在外面走了一圈,第二日家中便有人备了厚礼送来。未曾与殿下商议,擅自借用了殿下的名号,还请见谅。”

    “小事而已。”云祈情深意切:“先生早已是本王帐下肱骨,用本王的名号又何妨?”

    他并不生气,诚如他所说,这件事实在太小。

    送礼的人顶多是渝州的豪强,能够有机会与齐王扯上联系,那是他们的福气。

    何况他得了这么大一个好处,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沈明渊的气。

    沈明渊笑了笑,起身一礼:“在下此来目的已达成,便先告退了。”

    云祈连忙挽留:“先生还要走?不能留下来吗?”

    沈明渊摇了摇头:“为时尚早。”

    他微微而笑:“不跟在殿下身边,在下能为殿下做更多事情。”

    云祈相信他的判断,于是便只能遗憾地将他一路送到门口。

    其态度之友好、之恭敬,叫守门的侍卫都吃了一惊,暗自庆幸方才没做出冒犯之举。

    云祈将玉佩递了回去,郑重道:“本王的承诺对先生永远有效,不论先生何时到来,都会是本王身边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然后他当着沈明渊的面向周围的侍卫吩咐:“下次沈先生到来,定要好好招待,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是。”众人皆俯首。

    沈明渊含笑回礼:“殿下止步。”

    云祈一直在门口,看着沈明渊的身影消失,他才转身往里走。

    “打听一下先生住哪儿,备上一份厚礼给先生送去,另外从本王的私库取一万两白银出来,一并送予先生。”

    虽然沈明渊说购买粮食的钱是其他人冲着玉佩的面子上来送的,但云祈既然已经放出话要双倍奉还,自然不打算收回。

    区区身外之物,能够换来沈明渊的好感,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了。

    沈明渊摇着折扇慢悠悠往回走,自他走过,路旁不知多少人望着他失了神。

    系统锐评:[主人,你现在像一只恨不得把羽毛开成屏风的孔雀。]

    [孔雀有我好看吗?]沈明渊回眸,扬唇浅笑。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还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惊呼。

    沈明渊满意收回目光。

    他找了家写着“雁归”的铺子进去,问到了张鸣泉所租院子的地点,然后不紧不慢地顺着伙计说的方向走。

    他其实可以白嫖府衙的住处,料想齐王一定很愿意。

    但他不太愿意。

    路上又经过卖艺的杂耍戏团,这一次没看到杂耍,只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在抽打一个抱着头蜷在地上的孩子,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听起来,似乎是刚才的表演中,这孩子出现了一个动作上的失误,致使表演没有成功。

    周围围了很多人,比沈明渊第一次路过时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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