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熬得稠,灵芝片炖化了大半,入口绵软。
韩灵儿手艺不算好,但这碗粥用了心,火候到了。
桌上搁着一块玉牌、一张传讯符,一左一右,摆在粥碗边上。
韩青衣脚步顿住。
她走过去,拿起玉牌翻了个面。
背面的纹章她认得!
韩家三房,韩仲平一脉的旁支制式。
这种牌子她见过上百次,三房的人每年来主宅对账,腰间挂的就是这个东西。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攥住了牌面。
“哪来的?”
声音反而比平时更轻。
楚玄放下粥碗,擦了擦嘴。
“昨夜子时,药房窗户被人推开。一个练气巅峰的黑衣人用暗青色瓶子往令尊的汤药里滴了三滴毒液。”
韩灵儿站在门口,嘴张了一下。
楚玄继续。
“人已经处理了。”
韩青衣攥着玉牌没吭声。
韩灵儿后退半步,肩膀磕在门框上。
她每天给父亲端药。
早上一碗,晚上一碗,三个月来没落过一天。那些药……
“等等……”韩灵儿嗓子紧起来,“你说往汤药里滴毒?每天熬的那个汤药?”
楚玄点头。
“令尊不是三个月前中了一次毒。是三个月来,每天都在被追加剂量。”
韩灵儿的身体晃了晃。
楚玄喝了一口粥,把话说完。
“之前请来的炼丹师诊断不出来,不全是因为蚀骨寒蛛的毒材冷门。”
“每次追加的剂量极少,但毒素会叠加。炼丹师每次诊脉看到的都是最新一层的症状,前面的全被覆盖了。等于每隔几天就换一张面孔,谁来看都觉得是新病。”
韩青衣把玉牌放下,拿起那张传讯符。
灵力探入。
残留的印记纹路她辨得出来。矿石系的加密纹路,赵家矿务司专用。
韩家做了几十年灵矿生意,和各家矿务的传讯制式打过无数次交道。
三房。韩仲平的人。
三房负责什么?外海矿脉航线。和赵家矿务司有直接利益交叉的,整个韩家就三房一支。
药房的汤药消耗量,正常。每天的药材用量,正常。投毒者控制得极其精准,三滴,只加三滴,不影响药汤的色泽气味。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蓄谋了至少半年以上的慢性谋杀。
韩青衣松开传讯符,指尖还在微微打颤,声音却稳得不像话。
“放哨的那个,跑了?”
“跑了。练气高阶,没什么油水。”
韩青衣沉了三息。
“那韩仲平最迟今天午时就会知道投毒的线断了。我现在就派人去三房拿人。”
“不急。”
楚玄再次挖了勺粥。
韩青衣抬头。
“药房里的毒药不动,汤药照熬,但别给令尊喝,换成我的清蚀丹。对外面的人来说,韩家主还是那个病入膏肓的状态。”
“你的意思……”
“放哨的人只知道投毒者失踪了,不知道是死是活。韩家这边不动静,赵家那边就得猜:到底是暴露了,还是投毒者自己出了意外?”
楚玄把粥碗搁下。
“这个信息差至少够用三天。三天,七颗清蚀丹喂完,令尊彻底站起来。筑基中期的修士恢复战力之后再清理内鬼,和现在急着出手,动静完全不同。”
韩青衣没立刻接话。
她在算账。
现在动手,韩仲平得到消息随时可能狗急跳墙,韩万山卧床不起,最高战力缺席,真打起来代价不小。
风声传出去,商行合作方观望,航线分号生乱。
三天后,韩万山恢复,筑基中期亲自坐镇,三房翻不起浪。
清洗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对外宣称调任,商行不受影响。
成本差了十倍不止。
韩青衣吐了一口气。
“好。照你说的办。”
她把玉牌和传讯符收进袖中。
“楚道友的本事,不止炼丹吧。”
楚玄低头,把碗底剩的粥刮干净。
没接话。
小金趴在桌角,脑袋伸过去舔楚玄碗底最后一点粥渣,嫌弃地甩了甩舌头,缩回去趴好。
安静了两息。
韩灵儿忽然开口。
“他昨晚给了我一颗聚灵丹。”
韩青衣转头。
“说能治我右肩的气滞。”韩灵儿看了楚玄一眼,声音矮下去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