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当年你还是外门弟子时,终日在灵田劳作,我就曾关注过你。
资质平平,心性倒还算沉稳,可惜仙路渺茫。在外门蹉跎数年,好不容易才以练气三层的修为,踩著门槛,勉强通过了內门考核。”
赵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说实话,”他看著江原,“那时我以为,你此生筑基无望,能在这內门之中,寻一处执事之位,安稳修行到老,便已是你最好的归宿了。”
这番话,让一旁的陆风都听得心中一紧,不知长老是何用意。
然而,话锋一转,赵长老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
“但是————”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却又浩瀚如海、根本无法抗拒的神识,如同清风拂面,轻轻地从江原的身体上一扫而过。
江原只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但那神识並无恶意,只是纯粹的探查。
赵长老眼中的诧异之色,变得愈发浓郁。
“练气七层?”他眉头微挑,“这才几年功夫?根基稳固无比,丹田內的灵力精纯凝练,甚至————带有一丝极强纯粹的生机特性。你这几年的进境速度,比峰內许多天赋资质远胜於你的弟子,还要快上不止一筹!”
面对长老的疑问,江原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恭敬地回答道:“回稟长老,弟子能有今日,实属侥倖。”
“其一是拜黑风峡的生死血战所赐。弟子数次濒临绝境,徘徊於生死之间,对修行之道,侥倖有了一些浅薄的感悟。”
“其次则是弟子用那次大战的功勋,从宗门宝库中兑换了大量修炼资源。弟子资质愚钝,唯有勤能补拙,三年来,几乎是闭门不出,苦修不輟。”
赵长老静静地听著,那双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眼眸,深深地注视著江原。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看到赵长老没有继续追问,江原和陆风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然而,赵长老眼中的那抹诧异,却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再看江原,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疲惫与沧桑,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重。
“你们————能有这份安稳的环境,不受打扰地潜心精修,实属不易啊。”赵长老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復之前的清朗。
“你们久居前线一隅,或许还不知晓,如今的青云峰,早已————不復往日之景了。”
听到这话,陆风和江原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长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他们二人紧张的脸上,缓缓说出了一个令他们心神剧震的冰冷事实:“自我执掌青云峰这数十年来,门下弟子来来去去,鼎盛之时,內门弟子常年维持在百人之上,也算得上是人才济济。”
“而与血煞宗的战事,全面开启,至今不过短短数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巨石,狠狠地砸在江原和陆风的心上。
“峰內弟子,已折损过半!算上你们二人,如今还活著的,不足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