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立於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据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便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是青云峰的赵长老!”一名资歷较老的弟子认出了来人,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作为据点管事,陆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整理好衣冠,快步从议事厅中走出。
正在药园內照料灵植的江原,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源自同峰长辈的灵压,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了陆风身后。
在据点所有弟子羡慕、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唯有他们二人,有资格前去迎接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弟子陆风!”
“弟子江原!”
两人走到广场中央,对著缓缓降落的赵长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拜见赵长老!”
赵长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也隨之收敛入体。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陆风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了江原,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並未过多寒暄,而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一是例行巡视,二是为了看看它。”
他的目光,投向了广场中央那棵依旧矗立的青阳木。
经过一年多的休养,青阳木的枝干上已经重新抽出了稀疏的绿叶,看上去恢復了几分生机。
但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它远未恢復到昔日的繁茂,整棵树都透著一种病態的虚弱。
赵长老缓步走到树下,伸出那只保养得如同美玉般的手掌,轻轻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之上。他闭上双眼,一股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伴隨著他强大的神识,缓缓探入青阳木的內部。
陆风和江原屏息凝神,静立一旁,不敢打扰。
片刻之后,赵长老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透出了一丝惋惜。他收回手,缓缓摇头。
“生机是被稳固住了,没有继续恶化的跡象。”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尸秽死气已经侵入根基最深处,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而且,当初为了求生,它过度燃烧了生命本源,树体经络留下了难以癒合的暗伤————虽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已损。想要恢復到全盛时期,难了。”
这番诊断,与江原用面板探查到的结果几乎一般无二,只是更为精深。
说完,赵长老的目光,终於正式地、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转向了江原:“陆风在提交宗门的年度报告中,详细提及了去岁那场血战。报告中说,是你在最后关头,以自身为媒介,用一种特殊的功法,为它强行续命,才最终撑到了援军到来?”
这句问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弟子耳中。
一时间,无数道震惊、恍然、乃至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原身上。原来,当初那场神跡般的大阵重光,竟是出自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药君”之手!
面对筑基期长老的注视,江原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恭敬地回答:“弟子当时也是情急之下,行险一搏,侥倖成功罢了。”
“世间事,没有那么多侥倖。”赵长老不置可否地说道,“隨我来吧,有些事,我要详细问问你们。”
说罢,他便当先向议事厅走去。
陆风和江原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只留下身后广场上,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和无数关於江原的、愈发神秘的猜测。
据点议事厅內,早已被弟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赵长老在主座上坐下,示意陆风和江原分坐两侧。一股无形的威严,让整个石厅的气氛都显得格外肃穆。
“陆风,先说说据点这些年来的情况。”赵长老开口道。
“是,长老。”
陆风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条理清晰地开始匯报:“自大战之后,宗门补充弟子三十六名,现据点共计修士三十九人。
一年来,共执行巡逻任务三百余次,与魔修发生小规模衝突十七次,我方阵亡弟子两人,重伤五人,斩杀魔修三十一名————资源產出方面,因江原师弟炼製的丹药品质极高,弟子们的修炼效率普遍提升,灵石矿脉与药材產出稳定,除去据点自身消耗,每月尚有富余上缴宗门————”
陆风的匯报详尽而务实,赵长老静静地听著,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对他的管理能力颇为认可。
待陆风匯报完毕,重新坐下后,议事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后,赵长老的目光,如同两柄温润的玉尺,不带丝毫压迫感,却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落在了江原的身上。
“江原。”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回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