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折损过半!不足五十人!
这意味著,那些曾经与他们一同入门听讲,一同在山门前谈笑风生的熟悉面孔,那些意气风发的师兄弟们,已经有一大半,永远地化作了冰冷的枯骨!
赵长老似乎没有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用那沉痛的语气说道:“普通弟子伤亡惨重,就连我座下的十名亲传弟子,那些被宗门寄予厚望、
享受著最好资源的核心,也在此次与血煞宗的全面对抗中,陨落了三位。”
“你们应该还记得的————你们的周成师兄。
周成!
这个名字一出,江原和陆风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当然记得!
周成师兄,青云峰上一代弟子中公认的天才,天资绝顶,为人谦和,是无数弟子敬仰和追赶的目標,也是赵长老最得意的门生!所有人都认为,他將是青云峰下一位最有希望筑基的弟子!
“周师兄他————”陆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三个月前,”赵长老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忆那惨烈的一幕,“在断魂谷”一役,为掩护数十名同门师弟撤退,他一人一剑,独战三名同阶魔修。最终————力竭之时,选择了自爆法器,与敌偕亡。”
议事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江原和陆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成师兄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他们无法想像,那样一位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战爭的残酷,在这一刻,不再是遥远的伤亡报告上的一个数字。它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面孔,一段段熟悉的回忆,然后被无情地撕碎。那种冰冷刺骨的真实感,让两人的心臟,都感到一阵阵的抽痛。
长久的沉寂之后,赵长老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悲痛已经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的决然。
他看著眼前这两名因噩耗而心神激盪的弟子,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今日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意志消沉,更不是为了让你们畏惧怯战。”
“恰恰相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是因为峰內人才凋零到了如此地步,你们这些能够从血与火中活下来,並且还在逆境中不断进步的弟子,对於如今的青云峰而言,才显得弥足珍贵!”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陆风身上。
“陆风,你性情沉稳,顾全大局,擅於管理。黑风峡这条防线,地处要衝,对整个宗门的北境而言都至关重要。你在这里,不仅仅是镇守一个据点,更是在为我们风雨飘摇的青云峰,保留一处安稳的后方,保留一处重要的资源来源地!
你的责任,很重!”
陆风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肃然,沉声应道:“弟子,万死不辞!”
隨后,赵长老的目光,转向了江原。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期许,有审视,更有前所未有的看重。
“江原。”
“弟子在。”
“你的道路,很独特。”赵长老缓缓说道,“在过去,宗门之內,所有人都认为,唯有手握利剑、衝锋陷阵,才是王道。但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
“一个能够稳定提供高品质丹药,让所有同门都能更快恢復、更好修炼的技术人才;一个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匪夷所思的手段,扭转战局的奇兵————
在如今这场血腥的消耗战之中,你的价值,丝毫不亚於一名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不仅江原心神剧震,就连一旁的陆风,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亲传弟子!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峰主的衣钵传人,是宗门的未来!赵长老竟然將江原的价值,与亲传弟子相提並论!
“所以,”赵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强求你去前线与人搏命廝杀。
你的天赋,不在此道。你的战场,就在这片药园,就在那尊丹炉之间!你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变得更强,然后————用你的方式,来守护我们青云峰!”
说完,赵长老手掌一翻,一枚通体青翠、雕刻著祥云图案、散发著淡淡灵力波动的玉牌,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我的信物。”
他將玉牌递给江原。
“日后,你若有任何关於灵植培育上的不解之谜,或是需要灵植堂特有的稀有种子,又或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可凭此物,直接通过峰內的传讯阵,联繫到我。”
“只要你的要求合理,只要我还能做得到一一青云峰,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赵长老最终还是飘然离去了,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但他的那番话,和他留下的那枚沉甸甸的玉牌,却在江原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