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默然一怔,随即醒悟——确是如此。若真动了杀机,哪还容得他们从容行礼、安稳落座?
可纵是明白,也不敢松气。两人互视一眼,干脆利落地抱拳垂首:“王上但有差遣,臣等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坐。”
帝辛语调平缓,目光却如深潭静水。待二人重新端坐,他才徐徐开口:“依二位之见,我大商,眼下如何?”
虽未点破,但话里那层意思,早已呼之欲出。
殿内烛火轻跳,两人瞳孔微缩,喉结滚动,片刻后眸中浮起决意,异口同声道:“臣等既食大商之禄,便当尽大商之责——王上但有所命,臣等无不遵从!”
话音未落,帝辛霍然起身!
一股凌厉如霜刃的威压骤然铺开,殿内空气仿佛凝滞,连烛焰都为之僵直。姜桓楚与鄂崇禹脊背一麻,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帝辛声如寒铁,字字砸在耳畔:“若寡人令尔等交出虎符兵印,卸甲归田,自此只做一介布衣,尔等——可愿?”
鄂崇禹指尖微颤,尚未开口;姜桓楚已朗声应道:“只要王上保我治下百姓衣食有靠、律法有依、税赋均平,与朝歌子民同享一等权责,臣甘愿解甲,何惜一官半职!”
鄂崇禹呼吸一顿,旋即挺直腰杆,抱拳沉声道:“臣亦如东伯侯所请——但求百姓得享同等待遇,臣愿奉上兵权,俯首听命!”
犹豫确有,可底线清晰:兵权可弃,民心不可负。
而这一条,在帝辛眼里,根本算不得条件。
他比谁都清楚——万民才是国之骨血,疆域再广,若百姓分三六九等,不过沙上筑塔。凡属大商版图之内者,无论南北东西,皆为赤子。
“哈哈哈!”
笑声突起,震得梁上金铃轻鸣。帝辛抚掌而笑,目光灼灼:“好!不愧是我大商擎天之柱,寡人信你,亦不负你!”
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悄然落地。
此前揣度半日的疑云,此刻烟消云散。原来召见非为削藩,而是整肃山河、融四镇于一脉。
不等他们谢恩出言,帝辛神色一敛,目光如电,直落阶下郭靖身上:“速宣丞相诸葛亮、军机阁统帅岳飞、韩世忠,即刻来龙德殿候旨!”
“喏!”郭靖抱拳领命,身影一闪,已掠出殿门。
待那抹青影消失于朱雀门外,帝辛才转向二人,语气笃定:“稍候片刻。待丞相与两位统帅到齐,我们便一道议定——如何平稳接掌尔等麾下将士、州县、黎庶之事。”
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事已至此,帝辛的旨意不容违逆,只得默默颔首,齐声应道:“谨遵王命……”
不过半炷香工夫,大商右丞相诸葛亮、军机阁统帅闻仲与项羽,便紧随郭靖身后跨入殿门,一齐朝王座上的帝辛深深躬身:“臣等参见王上!不知王上急召,所为何事?”
帝辛抬手虚按,示意免礼,随即开门见山:“方才寡人已与两位侯爷议定,他们愿交出兵权。召你们来,正是为后续安排——此事,寡人决意交由内阁与军机阁协同处置。”
“军机阁即刻接手各路兵马整编调度;内阁则须全力稳住地方民心,安抚流民、理清户籍、疏通粮秣。此间若出一丝纰漏,唯尔等是问。”
“臣等恭贺王上!”三人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心头一热,不约而同伏身叩拜,声音洪亮,毫无迟疑。
片刻沉寂后,诸葛亮眉宇舒展,笑意渐浓:“若能将两位侯爷辖下诸国尽数收归王廷直管,大商气运必如春潮奔涌,甚至有望破开旧制桎梏,迈入新境……”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郑重望向姜恒楚与鄂崇禹,抱拳长揖:“两位侯爷大义凛然,识大体、顾全局,请受诸葛亮一礼!”
不待他腰身压低,姜恒楚已疾步上前托住其臂:“丞相万不可折煞我等!我辈虽镇一方,终究是大商之臣。王上心系苍生,志在天下一统,我等岂敢挟私误国,使黎庶陷于战乱之苦?”
话音落下,诸葛亮神色微黯,轻叹一声:“可惜啊……若其余两位诸侯亦能如此明理,我大商何至于久困棋局,人族又何须再做圣人掌中傀儡?”
正此时,帝辛目光一凝,投向诸葛亮:“内阁眼下,可有闲置要职?”
诸葛亮心领神会——姜、鄂二人主动卸权,既不能冷落,又不可骤授重柄。尤其姜恒楚身为王后之父、当朝国丈,岂能真赋闲养老?
他当即回禀:“启禀王上,户部、吏部尚书之位空悬已久,现由侍郎暂代署理。”
帝辛目光掠过二人面庞,略作停顿,却轻轻摇头——六部尚书之职,分量太重,此刻授之,易惹非议;若只授侍郎,又与其身份、资历明显失衡。
他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眸光忽地一亮